厅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礼周，”母亲克制的、温和的声音响起，她脸苍白地，“你去超市帮妈妈买东西吧。”

沈礼周门才发现自己忘记带伞。

拐上楼时，听到父母的争吵声，如雨般从门中来。

“你求婚时，我已经明确地告诉你。”母亲的声音，微微地发着颤音，“我有家族遗传的神病史，我不会生孩。你说你不在乎，你说我们一起领养一个也可以……”

“能不能不要反反复复地旧事重提？”父亲的声音闷闷的，“我们去领养，申请那么多次都失败了，你要我怎么办？”

“所以你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和别的女人生孩，还骗我是领养回来的孩？”母亲泣起来，“我现在看到他，我就想到那些年……我教他画画，给他讲故事，我真心实意地养他，他，结果他竟然是你和别人的野……你知不知我现在看他一，都觉得恶心……我想要属于我的孩，着我的血的孩……”

“好了，好了。我也想要真正属于我们的孩。”父亲低声，“现在我们不是已经有乐为了吗？医生说他很健康，我们很幸运，未来的日，咱们好好过……”

沈礼周没再继续听去。

耳边是大的轰鸣，腔如被撕裂般疼痛，大脑一片空白。世界忽然变得很远，声音、光线、空气，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走那场雨中。

雨得好大，像天在哭泣。

雨顺着他的发梢往淌，过额、眉、睛，透的校服贴在上，沉得像另一层。

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走着，然后听到了小猫的叫声，像哭泣似的，细细地钻他耳朵里。

“喵——”

沈礼周的脚步顿了顿，循声音低。

脚边缠着一只小小的白猫。

它浑也透了，打了绺，瑟瑟发抖，显得瘦骨嶙峋。那双漉漉的睛里，倒映着他同样漉漉的睛。

沈礼周慢慢蹲来。

他看到白猫的耳朵缺了一小块，边缘结着暗的血痂，有一只前爪的垫好像也破了，沾着泥和血，只能轻轻抬着，不敢落地。

在浪猫的世界里，白猫永远是最不被喜的那一个。纯白的在黑夜里藏不住，草丛里躲不住，也被其他浪猫认为是丑陋无用的，是被抛弃的、多余的、格格不的存在。

他很想为它挡一挡雨，但他自己也没有伞。

他也是被抛弃的、多余的、格格不的存在。

沈礼周伸手，指尖在小白猫，它满足地仰起，闭上了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