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明房间的空调呼呼送着凉风，床的夜灯调成最暗的黄，开小小光圈。

他整个人窝在被里，只一颗茸茸的脑袋，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少年迷迷糊糊翻了个，手里手机还亮着，没应，门被推开一条，宋弃站在门，穿着一件灰棉质睡衣，单手抱着枕。

“小明。”

顾景明闭应。

“嗯？”

“我房间的空调好像坏了。”

“啊？”顾景明睛，撑着胳膊坐起来，“不会吧，上个月才加过氟。”

他掀开被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宋弃已经走到床边，低看一看他光着的脚，蹙眉。

弯腰拎起地上的拖鞋，一只只摆在顾景明脚前。

顾景明踩去，趿拉着往外走，宋弃跟在他后。

推开宋弃的房门，一浪顿时扑面而来，顾景明刚从凉的卧室里来，这一反差太大，他整个人往后仰仰，差撞上宋弃。

“我的天。你这屋跟蒸笼一样，怎么待得住。”

顾景明皱起眉，走到床边拿起遥控对准空调。

了一——没反应。

又了一，对着风，对着接收，换几个角度，显示屏还是黑漆漆。

“真坏了。”

他把遥控丢回床上，转过。

宋弃站在门，抱着枕，安安静静看他，空气闷，但他脸上愣是一滴汗都没有，好像这程度的燥跟他完全没关系似的。

只有那双黑沉沉的睛追着顾景明的动作，从到尾没移开过。

顾景明忽然想笑。

“你站那儿嘛，等我给你修空调啊？”

宋弃走近，抬手他的脖：“我不会修。”

“我也不会啊。”顾景明拽住他的手腕往外拉，“走了走了，今晚跟我睡。”

回到自己房间，温度凉。

顾景明率先爬上床到里侧，拍拍边的空位，被掀开一角。

顾景明的儿童房两年前翻修过，整饱和度降低，床也从一米四换成两米大床，陈设布局倒是没怎么变，整更清整洁。

顾景明是个念旧的人，旧玩，旧书都不舍得丢掉，全被收拾封装好，旧衣服倒是洗净打包，都捐给山区儿童。

“快来，冷气都跑去了。”

宋弃把枕放好，弯腰钻被里。床垫往沉，他整个人很自然地靠过来，脑袋压上顾景明的枕，发蹭着顾景明的脸颊。

“喂，你自己的枕不是放好了吗。”

“这个近。”

“……随你。”

顾景明困得要命，懒得跟他掰扯。

宋弃的手臂揽过来，搭在他腰侧，掌心扣住他的后背，床够大，两个人睡绰绰有余，但顾景明还是觉有束手束脚，可能是因为宋弃挤他。

“明天你生日。”

“嗯……”顾景明闭着睛，嘴角往上弯。

“你送了我什么礼啊？”

他仰起脸，蹭过宋弃的，看到对方结微微动。

“不说。”

“你说嘛。”顾景明拿脑袋拱他，发在宋弃上蹭来蹭去，“就悄悄告诉我，我又不会说去。”

宋弃的手掌覆上他后脑勺，把那颗拱的脑袋回，不让他再动，另一只手继续在他背上有一没一地拍。

“明天就知了。”

“每次都这么说。”顾景明嘟囔着，“去年也是‘明天就知了’，前年也是，大前年也是——”

“每一年你都知了没有。”

“……知了。”

顾景明不甘心地哼哼。

“那不就得了。”宋弃的手指他发里，慢慢梳两，又落回后背，继续拍，语气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闭，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寿星不准熬夜。”

迷糊间，手里握着的手机被轻轻走。

顾景明勉掀开一条，看到宋弃垂着睛，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那双黑沉沉的里映两幽幽的亮。

他的手指在玻璃屏幕上移动，不知在翻什么。

“哥你嘛……”

“我看看。”

宋弃的语气极平常。

“看什么啊……”

宋弃没立刻接话，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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