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叮——

然后又拆一遍，又吃一遍。

手指先摸摸顾景明的课本，然后慢慢把手掌贴上去，指腹在上面反复挲，一笔一画描过去。

顾景明一无所知，宋弃却死去活来。

宋弃前一黑。

宋弃把顾景明的课表记牢，记得比自己的还牢。

跟着他。

宋弃的烧终于退去。

他学了素描。

他盯着面前这张脸

宋弃没有眨。

“来，把药吃了。”

宋弃别开脸。

宋弃的声音闷闷地从他传上来，带着极为少见，耍赖的、蓄意的蛮横。

画顾景明的笑脸，他致的侧脸，他修的手。

顾景明拿着冷巾过来，叠了叠，往他额上敷，还没实，宋弃整个人便往他上靠过来。

暗恋，永远是一个人的事，一个人的注视，一个人的收藏，一个人的狂喜与濒死。

桌椅一排排空着。

顾景明低，看着这颗埋在自己的茸茸的脑袋，由着他埋在气，默默把药片递过去。

“不吃药病怎么能好呢？”

离得很近，能觉到对方的鼻息扑在自己嘴上，空气忽然变稠，像是混了若有似无的。

那两片苍白裂的，慢慢张开，往前凑。

他弯腰，凑近。

与此同时，一只手从被底伸来，攥住顾景明腰侧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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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片递到边。

手还悬在半空。

永远吃不饱，永远饥辘辘。

他漂亮的睛。

视线牢牢瞄准那粉的、有一的，微微张开的。

他坐到顾景明的位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椅尚有余温。

整个视野坍缩成一片虚无，意识被生生掐断，去，往旁边一歪，脑袋落枕里，一声绵绵的闷响。

被替的真心

顾景明把杯放回去，低检查——怕他在嘴里糊自己。

他只能……

变成顾景明的影。

顾景明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手还着药片悬在半空，低看着这颗死活不肯抬起来的脑袋，也不挣扎，就那么被他圈着。

前世。

呼逐渐平稳，眉松开，那张烧得酡红的脸渐渐褪了颜，变回平时模样。

顾景明愣在原地。

一个蓄谋已久的、烧昏了便再也藏不住的企图。

为了顾景明，他什么都可以学。

他纤薄的背。

顾景明在宋弃床边守了很久。

顾景明一边安抚他，一边用手把药片推那人嘴里，杯贴上去，杯沿抵住，微仰，结动。

顾景明着药片，宋弃这个幼稚鬼，脑袋往左别，他就往左递，宋弃往右躲，他就往右跟，追了两三个来回。

宋弃和顾景明不在一个班。

“张嘴，不许躲了。”

那天午，顾景明他们班去上育课。

注视他。

未成年人保护补丁自动启动。

四十分钟左右。

“不想吃。”

他的成绩不够好，不够坐在顾景明边，不够被分到同一个教室。

来来回回，换，换巾，反反复复，巾了又凉，凉了又。

在那些画纸堆叠的角落里，在那些无人知晓的字迹里，顾景明已经被他拆了一遍，吃了，咽了，骨血里了。

白小圆片在指腹间，几乎碰到裂的。

他不要退烧。

他把脸埋桌面上叠的手臂里，了一气，企图能受到哪怕一心上人的气息。

衣底微微起伏的形状，过腰线收束的弧度，最后落在他拧巾的那双手上。

“你几岁了？嗯？宋弃小朋友，今年三岁还是四岁？”

走廊，教室，堂，宿舍，教学楼……

他要顾景明。

每一张画的背面都有很小的字，密密麻麻——我的，我的，我的。

宋弃没有好。

“宋弃。”

“不好就不好。”

顾景明转过来的时候，那目光已经收回去了。

宋弃动作变了，一只手环住腰，另一只手住顾景明的后背，手掌张开，五指分开，从肩胛骨慢慢往，停在腰间。

“……睡着了？”

宋弃从后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