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吃，咸菜带回去给你妈，腊是切过的，还了笋，回去炖汤喝……”

这片地偏，不通公，连路过的拖拉机都少，风来时，浪一层叠一层，蔚为壮观。

……

西瓜吃去小半。

顾景明把棉签蘸了碘伏，轻轻在伤上。

顾景明的思绪被拽回，仰起脸，宋弃正等着喂他西瓜，顾景明用手指抵住勺柄，往宋弃那边推。

一勺中间，一勺边上。中间都递到顾景明嘴边，边上的自己吃，偶尔顾景明夺过勺，反手他一。

嗯……也是时候去理发店剪剪了。

宋弃看看他，低把那勺中间瓤吃了。

极侵略。

“冷吗？”

“宋弃。”

顾景明侧过，风把宋弃的发往后撩，额前碎发全飞起来，一整片光洁的额。

“小明？”

宋弃半闭着，抱住顾景明。

创可贴撕开，对齐伤贴好，顾景明用拇指在创可贴边缘了，贴平整了才收回手。

临行那天，早早把行李归置妥当，转又拎几个鼓鼓的包，多是自家的腊豆腐之类的，要他们捎上。

“啊，啊？”

然后继续喂。

“好了。”

天朗气清。

暑假胖了五斤的顾景明：“……知啦。

风又过来，刚压去的发又飞起来。

她替宋弃拉好包上的拉链，叮嘱，“娃娃，明年暑假再来啊。”

“别了，小明。就着。”

顾爷爷早早就把三车推到院门等着了，见他们来，老爷扶着车把跨上去，脚踩住踏板，回冲二人扬了扬。

少年低，对着伤轻轻气，把碘伏的刺痛散了些，才又继续涂，神专注。

他又问。

顾景明翻了个，脑袋枕在他上，闭，风扇的风一阵阵扫来，拂发丝，午后悠闲，困意缓缓涌上。

三车上了土路，没走多远，油菜田便从路两旁铺展开来。

男孩嘀嘀咕咕说了句什么，宋弃没听清。

炎夏一日日褪去，晨风里开始夹着丝丝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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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明趴到车斗边上，宋弃挨着他，也趴过去靠着，膛贴着他的后背，搁在他肩窝里。

暑假走到尽。

“……”

“同学，你叫什么？”

宋弃：“谢谢。”

“疼吗？”

爷爷在前面哼了两句戏，没词，光是个调。

乡路远，得先蹬个四五公里土路到镇上，再从镇上坐公车去县城，最后从县城搭铁回盛安市。

“谢啥。”顾笑着一摆手，又转向顾景明，上上检查一番，又他的脸，“回去别光顾着看书，要好好吃饭，听见没，乖乖？你看你瘦的！”

顾景明看了两秒，伸手把宋弃的发往压了压。

这样一张脸，对上顾景明的目光时却畏畏缩缩的，睫抖了抖，神躲开了，垂去盯着自己的膝盖，手指在膝盖上蜷起来，揪住校服。

顾景明从校服袋里摸纸笔，写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字迹端正飘逸，笔画清楚，撕来递过去。

“哪个弃？”

矫正值升了！

“……好。”

“你爸你妈两个大忙人！生了你也不晓得好好养——哼！”

起初只是一小片，金黄间缀着零星的绿。再往前蹬一段，漫山遍野的金便映帘，从左边的整片田野，蔓延到右边的坡地，一路涌到远山脚。

拉着顾景明絮叨好一会，才依依不舍放行。

“……不疼。”

“天凉了记得加衣服，别贪凉，你小时候一换季就咳嗽，自己多注意！”

车斗里铺了一层垫，行李堆在中间当靠背，两个孩爬上去，挨着坐来。

“小明。”

“我叫顾景明，一（八）班的。”他把纸条宋弃手里，“你之后要是疼、恶心、想吐，一定要联系我。砸到不是小事，有些症状过几个小时才会现。”

“娃娃们都上来，走喽。”

他又补了一句：“或者直接来班里找我，我在第三排靠左窗的位置。”

“甜。”顾景明笑眯眯的，“西瓜好甜呀。”

“不好意思啊……我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