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乍到】

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午，南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办公室。

陈彬、祁大、袁杰三人或站或坐，神颇为复杂。

特别是袁杰里的不舍几乎要溢来，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

“师父……您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麓山？汪哥和哥可都了，要一块儿过去。”

王志光正弯腰从文件柜最底层，掏一个用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包。

拆开层层包裹，里面是两小罐褐的陶瓷茶叶罐。

他拿起一罐，拧开盖，一清雅馥郁的茶香顿时逸散开来，这是陈彬几次偷摸造访老王办公室想顺但是找不到上好茶叶。

“老汪他家本来就是林乡县的，离麓山近，能调回去，他不得呢。老那家伙……”

王志光一边用着紫砂小壶，一边慢悠悠地说，

“他就是年纪大了，犯懒。

跟着小陈办案多省心啊，小陈脑活，思路清，他跟着打打手，专业意见就行。

这要是换了个新领导来，指不定怎么使唤他，非把他这把老骨累散架不可。

再说，他家那小也考上大学了，家里没啥牵挂，可不就乐意跟着你们这帮有冲劲的年轻人去省城见见世面嘛。”

他将翠绿的茶叶拨温好的壶中，注沸，第一泡洗茶的汽袅袅升起。

“我就不一样喽，”

他端起泡好的第一壶茶，倒三个白瓷小杯里，分别推到陈彬、祁大和袁杰面前，自己则端起他那用了多年、积着厚厚茶垢的搪瓷缸，抿了一，

“我闺女今年三，正到了要命的节骨上。

我这当爹的，能在这时候拍拍走人，把她跟她妈扔南元？

不像话嘛。总得有人守着后方，好后勤保障工作不是？

先喝茶，这茶叶，是你师娘老家那边的野茶，产量极少，搁古代，那都是要贡的。

平时邴远来我这儿，我都舍不得拿来。”

王志光咂摸着茶味，呼一带着茶香的气，看向袁杰：

“你看看你，再看看大，一听说要去省城，这几天工作接得那叫一个利索，卷宗整理得比脸还净，生怕动作慢了，省厅那边改了主意，去不成了似的。”

祁大本来也沉浸在离别的愁绪里，一听提到自己，立刻直腰板，正：

“王支，您可别误会。

我祁大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绝对服从组织安排！

我这是……这是为了提升咱们队伍整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当然，如果组织上认为南元更需要我，我祁大也决服从，毫无怨言！”

“你瞧瞧，”

王志光被逗乐了，指着祁大对陈彬和袁杰笑，

“刑警这工作是真锻炼人，连大这样的实在人，现在也学会打官腔、绕弯了，油嘴的。

你们俩这哪是真舍不得我啊？

我看是怕去了省城那大码，王八多，没人像我这么护犊似的罩着你们了吧？”

开了句玩笑，王志光脸稍稍正经了些，但语气依旧轻松：

“不过你们也用不着太担心。

实在不行，上不还有游总队吗？

还有小袁你外公，虽说退来了，但在省里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去了省城，有的是大树，哪还需要我这南元的老树墩遮风挡雨？”

“师父……”袁杰还想说什么，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知师父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尤其是涉及到家人。

“唉……”

王志光看着徒弟那副样，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看着这几个年轻人从小成为能独当一面的骨，一起生死，破了多少大案要案，早就超越了普通的上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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