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

林乡公墓的夜，静得能听见风过松柏的簌簌声。

路灯昏黄的光沿着蜿蜒的墓延伸。

一辆吉普车在墓园外停，车灯熄灭。

林乡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许博推门车，目光投向半山腰一有微弱火星明灭、烟雾袅袅升起的地方。

他叹了气，眉宇间带着了然的沉重，迈步沿着石阶向上走去。

石阶尽，一块朴素的墓碑前，汪海超背对着来路坐着，脚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二锅瓶，手里还着半瓶。

他显然喝了不少，脸颊泛着红，神有些涣散，但脊背却得笔直，对着墓碑絮絮叨叨。

“汪哥。”许博在他边停，“嫂都找到队里，说你从鹏城回来就没家门，急得不行。我一猜，你准在这儿。”

汪海超喝得确实有些多，慢半拍地转过，眯着看了看来人，咧开嘴：

“小许啊……来，过来，陪师兄……陪师父，喝两杯。”

他晃了晃手里还剩小半瓶的二锅，又指了指地上一个还没开封的，

“甭客气，师父这儿……够。”

许博没说话，默默走过去，挨着他坐，接过那瓶没开的二锅，用牙咬开瓶盖，辛辣的气息瞬间冲鼻腔。

他瞥了一墓碑上那张穿着老式警服、目光锐利、嘴角微抿的黑白照片。

他们的师父，刘显德，六年前，因为脑瘤，倒在了医院病床上，再没醒来。

“汪哥，也不怕嫂回闻着味儿收拾你。”许博试图让气氛轻松，尽他自己的咙也有些发。

“没事……”汪海超大着，挥了挥手，“我一个大老爷们，当家主的，还能让家里的娘们念叨了？”

说看起来气，只不过这语气却显得毫无底气。

许博合地笑了笑，仰起，对着瓶，狠狠了一大。

白酒像一火线，从咙一直烧到胃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泪都了来。

他抹了抹嘴，苦笑：“汪哥，也不带两个杯，把这玩意儿当啤酒，确实……够劲。”

汪海超没接话，只是又对着墓碑，自顾自地说起来：

“师父，我今天……刚从鹏城回来。我把人带回来了。七二幺那畜生，金广龙，抓回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听听墓碑的回应，但只有风声。

他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是哭。

“没想到吧？嘿……其实我也没想到。

在鹏城，把他摁住，铐上手铐那一，我都……我都恍惚了。

十年了，师父，整整十年。

我有时候梦，都梦到那五个丫血糊糊的脸，梦到您倒去之前抓着我的手……我都快觉得，这案，是不是就破不了了，是不是也得跟我棺材了……”

许博默默地听着，又了一酒，辛辣压了的哽咽。

“说真的，师父，当年我来林乡县局报第一天，就没想过我能当刑警。

我那是招工警，没学历，没能力，年纪在一批新人里还最大。

分的时候，派所、治安队……挑剩了，最后剩我一个。

那天，就在县局大院，您带着人，风风火火往外冲，说是招待所堂集中毒，要现场维持秩序、调查原因。

您跑到门，看见我戳在那儿，一脸茫然，就问了一句：‘那谁，新来的？会开车不？’

我说会。

您二话不说，把吉普车钥匙扔给我：‘跟上！’”

汪海超的声音带上了笑意，那笑意里有怀念，有酸楚，也仿佛看到二十年前，刚加林乡大队的那个汪海超。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了您的车，跟着您了第一个现场。

后来，您也没让我走，就这么着，我成了刑警队的人，成了您徒弟。

别说我了，我家里人都没想到，我一个原本可能去片儿或者看大门的，最后成了拎着枪跟死人打的刑警。

也许……真的就像您老说的那样，从穿上这衣服那天起，命里就注定了，咱们这辈，就是刑侦、搞侦查的命。躲不开，也……不想躲了。”

夜风似乎大了些，得周围的松柏枝叶哗哗作响。

“师父，当年您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手冰凉冰凉的。

您说咱是警察，咱要是都放弃了，那些死了的丫，她们的爹娘，该咋办？谁给他们代？

您说这话的时候，睛瞪得老大，我知，您不甘心，您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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