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欣的男友！】

路灯昏黄，光线黯淡。

张志亮也住在光明棉纺厂附近。

但相比于祁升，张志亮就没有这么好命了，同样是20的年纪，他还窝在家属区和父母住在一间三居室。

陈彬和年刚到三楼，就听见302室传来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声，以及一个年轻声音不以为然的嘟囔。

“……祁升都他妈喝医院了！刚从抢救室捞回来！你还要去？去喝？喝死你个狗娘养的算了！能不能给老省心！”

“骂我就骂我，您这咋还连我妈一块捎上了？”张志亮透着混不吝的劲儿。

“嘿！小畜生！反了你了！”

门外的陈彬和年对视一。

陈彬抬手，敲了敲。

里面的骂声戛然而止。

片刻，张志亮拉开了门，看到年，愣了一：“警官？这么晚还来？”

屋里，一个穿着藏蓝工装、材微胖、梳着的中年男人也走了过来，是张志亮的父亲，销售科副科张广富。

他先狐疑地看了看陈彬二人，听到儿对年的称呼，脸上迅速堆起络的笑容。

“二位是……市公安局的？”

张广富侧让开，

“快请，请！这么晚过来，是……还是为祁升那小的事，要找这混账问话？”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儿一，

“还不给两位警官倒茶！”

陈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平静地扫过屋。

房不算小，但家得满当。

最显的是墙角一台21英寸的彩电视机，罩着镂空勾的防尘布，旁边还摆着一台电冰箱。

这陈设，在九十年代初的普通工人家里，算得上相当扎。

张广富一个副科，靠工资置办这些，未免有些力不从心。

“张科，打扰了。还是想找张志亮同志了解况，方便单独说几句吗？”陈彬开。

“方便，当然方便！”

张广富连忙，又冲里屋喊，

“孩儿他妈，泡两杯好茶来！

您看，家里，孩也不懂事，净惹麻烦……”

陈彬不再多言，对张志亮使了个，示意他房间。

张志亮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写字台，一个衣柜，墙上贴着些港台女星的艳丽海报。

张志亮关上门，一坐在床上，率先开。

“警察同志，午我真把知的都说了。

我中途就走了，后面祁升是死是活，曾欣是走是留，我真不知。

他酒中毒，你们该找医生，找我有什么用？”

陈彬没坐，就站在屋中央：“常去夜黎？”

张志亮，摸烟想，看了陈彬，又讪讪放。

“祁升每次都曾欣？”

张志亮又。

“认识曾欣多久了？”

“没多久吧，”张志亮挠挠，“厂搬来新江后才在歌舞厅认识的，年初那会儿。”

陈彬眯着，问：“你和祁升，工资多少？一个月一百二，还是一百五？”

张志亮神闪烁了一。

“夜黎门票五块，一杯啤酒两块，个舞娘陪酒，少说也得十几块吧，你这动动手动动脚也得五六十吧？你们常去，偶尔还开洋酒。这笔开销，靠工资，够吗？”

“也……也不是天天去。”张志亮有些窘迫，声音低了去，“就……偶尔去放松放松。”

“昨晚刚放松过，今天又急着去？”陈彬追问。

“我……”张志亮被他问得一滞，脸有涨红，“我去哪儿是我的自由吧？警察同志，这跟你们查案有什么关系？”

“如果祁升不只是喝多了呢？如果他昏迷，是有人故意造成的呢？如果最后一个可能知、能证明你何时离开的曾欣，现在不见了呢？你听得懂我现在说话的意思吗？”

闻言，张志亮猛地抬起，睛瞪大，慌不择路，不择言：“曾欣不见了？什么意思？她……她跑了？就算……就算真是我的，我俩喝酒也犯法？”

“如果不止是喝酒呢？”陈彬重复，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房间里突然安静来。

电视机的声音、张广富在客厅隐约的说话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张志亮脸上的血慢慢褪去，他嘴动了动，没发声音，只是意识地避开了陈彬的视线。

沉默。审讯中最微妙也最危险的时刻。

陈彬这番话，张志亮便陷了沉默。

在面对警察问话时，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表现和话术。

不同的表现，要分不同的况去分析。

可唯独沉默，是最为可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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