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还】

两天后，南元市局，刑侦支队三大队，陈彬办公室。

案告破的氛围并未让办公室松懈来，后续的案卷卷宗整理工作才是真正疼的地方。

桌面上摊开放着厚厚一摞【六八栗岭大车爆炸案】的侦查卷宗。

陈彬坐在办公桌后，抬起，看向站在办公桌前表轻松的曲浩，开问：

“卷宗里，关于炸药的爆炸方式，以及凶手如何确认能准杀害沈文竹这分，这两个问题的结论，最后确认来了吗？我怎么没在卷宗里看到？”

曲浩忙不迭地翻开自己手里的笔记本，快速浏览了一记录，回答：

“确认了，陈大。据对赵永贵的后续审讯，结合之前的技术分析，最终认定是采用遥控引爆的方式。

案发时，潘风驾驶着偷来的奥拓车，就跟在那辆大车后面不远，他亲看到沈文竹上了车，并且确认她在第一排左侧靠窗位置落座后，用随携带的遥控，了钮，直接引爆了安放在沈文竹前方行李架的爆炸装置。

遥控接收模块的残骸没找到，但赵永贵供述潘风提到过用的是【无线电遥控，几十米好使】，结合爆炸装置的设计和潘风的技术背景，这个推断是成立的。”

陈彬听完，继续追问：

“遥控引爆，这个我认可。

但关键是，潘风如何能准确认沈文竹就一定会坐在那个【第一排左侧靠窗】的特定位置？

车上又不是对号座，早班车空位多，她可能坐前面，也可能坐后面。

如果她没坐在预设的爆炸杀伤最佳范围，遥控引爆就可能失败，或者效果大打折扣。

潘风凭什么有那么大把握？赵永贵的供里，对这一有解释吗？”

“呃……这个……”曲浩被问得一滞，快速翻动审讯笔录，脸上些微窘迫，“赵永贵说……的作细节都是潘风去办的，他只钱和发指令。潘风怎么确定沈文竹坐哪，他说他……不清楚。赵丰收已经死了，潘风也死了，这……”

陈彬轻轻叹了气，他拿起那本卷宗，在手中掂了掂，缓缓说：

“赵永贵一句不清楚，我们就这么写卷宗，然后送到检察院去？

到时候公诉人一看，这么关键的作案环节存在模糊地带，容易让人看笑话，也容易给辩方留质疑的余地。

破案，不只是抓住人，拿到供。

更要用扎实的证据，把犯罪过程的每一个逻辑环节都夯实，堵死所有可能的漏。

这案一判来，多半就是死刑无疑。

我们要办的是不容别人质疑，毫无疑问经得起法律和历史推敲的铁案，如果了一差错，你和我谁能担当的起？”

曲浩被说得有些惭愧，小声嘟囔了一句：“陈大，这案……不都破了吗？主犯认了，从犯死了，动机、过程、结果都摆在这儿了……这个细节，可能……可能也没那么要吧？”

陈彬闻言，瞥了他一，曲浩瞬间闭了嘴，意识地直了腰板。

在九十年代初，许多司法程序和后世相比，要线条和快节奏得多。

就比如死刑复程序，远没有后来那么层层把关、反复审议的繁琐。

像赵永贵这造成十余条人命、证据链相对完整、本人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的特大恶案件，一旦侦查终结，将案卷移送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只要检察院那边审通过，向法院提起公诉，后续的审判乃至准死刑，程可能会走得相当快。

在很多当时刑警甚至司法实务者看来，嫌疑人认罪，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基本扎实，送到检察院，这个案基本上就算是结了，剩的更多是法律程序上的推。

也正因如此，曲浩刚才那意识的嘟囔，代表了相当一分人的想法：

人都抓了，罪也认了，关键尸也找到了，铁板钉钉，何必再抠那些细枝末节？

但陈彬不这么想。

该夯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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