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以后, 更经过那么一遭后，温岁再也睡不着了。

外好似也要天亮了，星辰消散, 天光乍现，翻腾的云海间似有朝霞。

余光瞥到那么一朝霞, 温岁一兴致就来了, 她从榻上来，掀起车帘, 就趴在那里盯着外面看景, 双手撑着，一副看神的模样, 睛都不带眨的。

风拂起少女绸缎般的发, 青丝过发上珠钗, 带起了细碎的，悦耳的声响，引起人心尖一阵微麻的颤。

裴白在看着她。

漆黑的瞳孔里格外清晰地映着她的影。

他看着少女被熹微天光映亮的脸颊, 看着那被风扬起的发丝，目很快便是染了一层薄薄的雾，桃尾像是抹了一层重的绯红, 使得那张脸看上去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丽。

他好似就这么/动了。

少女的发丝像是一牵扯木偶的丝线, 在牵扯着他。

睫微阖间，让他不由自主地, 无法控制地伸了手去。

伸手去想要抚摸那发丝，想要|那发丝, 让发丝地缠绕着他的五指，密不可分。

此时此刻，温岁正在沉浸式看景, 并不知裴白在看着她。

也不知，她就趴在这里看风景，什么都没，就轻而易举地引起了裴白的动和望。

要是知，肯定又会被这样的裴白吓到浑发抖。

裴白好似是知，知这光是看着就无法控制的/动和望会吓到她，因而，他没有发一动静。

他只看看着她，静静地，沉默地看着她，待少女的发丝带着清新的发香拂过他手背、五指之间时，那修分明的手，很明显很剧烈地颤了。

发丝如一般，很快就从他手心过，裴白指尖颤着，意识想将那缕发丝缠连在指尖时，一瞬之后，却又收回了手。

他的脸似乎仍是冷寒重，没有一丝表，但若此时此刻仔细地看过去，便可窥见那颤抖着的睫之，那双幽的桃里的目光，缱绻溺人，望重。

在温岁不知的地方，在她不知的时候，他用这样的神看了她很久，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觉得，他是个疯。

不能控制自己的疯。

……

“裴白裴白！你快看那呀！那里有一只大鸟！好大的鸟！”

“那鸟上有人！有人站在鸟上面！”

“裴白裴白！你快看，那里好像有修士在御剑！好想比试一啊……”

“裴白裴白！我们在云海之上，就快天亮了诶，朝霞真的来了！”

“裴白裴白！你说，我们这里是在几重天啊，可以看到神仙吗？”

“裴白裴白！那里好像又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好大一只兔！”

“兔居然在天上飞？！”

“裴白裴白！……”

……

温岁看到好看的风景，看到惊奇的事后，一直就喜“裴白裴白”的这样喊着，裴白的名字似乎已经成了她说话的语气助词。

而她之所以这么激动，也实在是因为，她当真没看过这些风景。

这是她第一次山，这么多年第一次离开衡天宗。

白虎灵兽还在兢兢业业地赶路，不时发一声虎啸，一副威风凛凛的样。

温岁盯着外面看，抬看向天上的天，忽然想，在这九天之上的，究竟是什么，又会是怎样一番天地。

修仙者多有神通，上天地，移山搬海，仿佛无所不能，整个天地都在脚。

但是，却往往也逃不过天法则，躲不过既有的命运死局。

就比如她。

不知怎么回事，温岁一慨想到这里，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悸，只觉得又有一些念浮上来，抓着她就要往沉。

她不想看了，就转过了，去看裴白。

裴白一直在看着她，在温岁转看向他的瞬间，怕又惊吓到她，裴白便是收回了落在她那的目光，很是脆地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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