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里面。

是红的……鲜红的红。

温岁先天病，经常会吐血，自然也认得，这就是血。

裴白没有骗她。

她竟然在喝裴白的血吗？

这一日，温岁没有喝药。

不师尊如何同她说，她都没有喝药。

她躺在床上，地闭着嘴，也闭着睛，泪不停地。

她其实也不知自己在哭什么，就是忍不住地想哭。

太可怕了，她怎么会喝别人的血，又怎么喝的是裴白的血。

他也是个小孩，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小孩啊……

那血是怎么取来的呢……

温岁不敢去想。

这一次，因为温岁一直拒绝喝药，病气在她不停翻搅，她不过是一个小孩，痛得实在忍不住了，就会张着嘴哇哇大哭起来。

但哭完以后，她也还是不喝药。

用被罩着小脑袋，谁的话也不听。

渐渐的，她了过去，甚至于意识不断失，快要死了。

温岁昏迷的时候，总觉得窗那里好像有一目光，一直在看着她。

从白天到晚上，一直在看着她，一刻也不曾离开。

这目光的存在太了，像蛇在暗中窥伺一样，又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包裹着。

很像裴白。

是裴白吗？

温岁想睁开睛看看，想和他说，裴白，以后我再也不喝你的血了。

但她睁不开睛，这句话，也总也没有说。

在她拒绝喝药的第三天，师尊山去凡间，找来了她母后。

原本衡天宗的规矩，不曾修的凡人不能上衡天宗。

师尊许是知，若非如此，她当真会死。

留有一丝意识的温岁听到了她娘亲的哭声，听到她娘亲在求她，求她好好喝药，好好活着。

若是她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温岁听到她娘亲的哭声，意识才慢慢回来，哇的一声扑到了她娘亲怀里。

然后，她喝了药。

用裴白的血熬成的药。

后面，她也一直在喝，从喝用血熬成的药，成了喝他的血。

温岁还记得，这件事之后，裴白再也没有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看她，他开始离得她很近。

他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用那双漂亮的睛看着她，问了她一句话。

“公主殿是，觉得我的血很脏吗？”

当时，他问了她这句话，时隔多年之后，又问了她这句话。

当时温岁不懂他这句话，时隔多年之后，此时此刻，直到那个小孩从瞳孔里消失，温岁从那些遥远的记忆里来，还是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