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嶙穿了一件设计十足款的灰黑翻领薄西装, 衣摆被穿堂而过的风掀清瘦的廓。敞开的衣襟里是一件浅灰薄针织，领刚好卡在锁骨，一小截颈侧净的线条。是垂坠西, 踩在一双薄底德比鞋里, 鞋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他站在那里，肩线被西装衬得平直开阔, 像被一冷调的线条勾勒过。

二十四岁该有的和从容都有了，褪尽了少年人那一丝清的意, 眉目间只剩骨骼撑起来的清峻。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极轻, 极淡，像在翻阅一份早已了然于的名单。

扫过赵致政举着筷停在半空中的手，扫过穆席席微微张开的嘴, 扫过江雾瞬间冷来的脸，扫过陈祾安变得沉的睛。

最后落向最里面那个位置时，他的神没有一分多余的变化，连角都没有动, 只是那双睛, 黑沉沉的，顷刻间像漫金山，可眨间又消失不见。

陈咿的微微僵住了。

她脸上所有表都停留在前一秒的松弛和自然里，随着许清嶙望过来的这一秒，她的笑意淡了一层，又淡了一层, 最后慢慢收成一片什么也读不来的平静。

她抬，不躲不闪，也不切, 就那样将目光闲闲淡淡地落在许清嶙上，姿态比刚才还要松弛些。

许清嶙嘴角微微弯了一，弧度很浅，他开时的声音不不低，足够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好久不见。”

全场安静了大概有三四秒。

那三四秒里，每个人的表都不同，唯一类似的是或或浅的错愕。

江雾的脸是第一个冷来的。

她靠在椅背上，手臂叉抱在前，微微扬起，目光从许清嶙的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像在打量一件她看不上的东西。

她的嘴角歪了一，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和冷意：“这谁呀雷，咱们私人的聚会，你怎么领个外人过来了？”

“外人”这两个字落来的时候，许清嶙觉到自己的心像是被蚂蚁噬咬了一。

雷昊元一就尴尬了。

他嘴动了动，嘴角扯了两，想笑又笑不来，目光在众人和许清嶙之间来回扫，结上动了好几次，最后决定先把手里的茶放到桌上，赶岔开话题说：“茶到了，你们看看哪杯是自己的？赶分一分。”

他一边说一边把茶放到桌上，随后直起来，转过去，故作轻松地一把抱住了许清嶙的肩膀，手掌在他肩拍了拍，像是在给他打气，又像是在向众人宣告“大家给我面哈”。

他清了清嗓：“忘了提前给大家说啊，我哥从国外回来了，他很想念大家，所以就想和大家见一面，打个招呼。”

他说完之后，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快速扫了一圈，等着一个回应。

但回应他的只是沉默。

江雾正从茶袋里掏茶，一杯一杯放到桌面上，这一袋的最后一杯她拿在手里看了看标签，问：“这个无糖少冰的是谁的？”

穆席席凑过来看了一，伸手把那一杯拿了过去，说：“是的。”她又低看另一杯，“另一杯三分糖的是我的。”

赵致政指了指另一杯说：“你右手边那位是我的。”

大家各自分着自己的茶，谁都没理会许清嶙，也没有理会雷昊元。

雷昊元站在那里，手还搭在许清嶙的肩膀上，脸上已经挂不住了。

许清嶙却非常淡定。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浅浅的弧度，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他今天来到这边，主要就是告诉大家，他回来了。

他不奢望他们迎他，他只需要他们知“许清嶙回来了”这件事，并且能够让这件事激起一些波澜，就够了。

至于要和大家回到从前那么亲密无间的关系，他没想过，也不现实。

六年的空白不是一顿饭，几句话就能填满的。

许清嶙从容又面地笑了一笑，在众人的沉默中开了：“今天来到这儿，主要是想给大家打个招呼，这么多年没见了，看到你们都过得很好，我很开心。我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告辞。”

他说着，就要转离开。

他的脚步刚迈去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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