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

他笑着白皙的牙齿，稚的眉里带着些被看破的不好意思：“我母亲不好，她来不了安的，只是怕她日后没钱可用，这十两让王麻照顾着她一二。”

“此行若是无归，燕王府也有阵亡抚恤，若是天不假年，到时银发放到你故籍，却不知如何瞒得过？”谢知玉提醒他，这谎话说得不明，劝他改个说辞。

那人却摇摇，他起袖，臂间时几渗骨髓的鞭伤痕迹。

他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像是毫不在意曾经的伤：“来打仗可比挖运河好多了，挖运河三天两就累死人，连抚恤金也没有，只不过抵了一年的赋税。可打仗能吃饱饭，若是能立功，家里的老宅能翻新，弟妹也能吃饱饭了。”

“将军不要笑话我董二虎见识浅，我是个俗人，只想着吃饱活着就行，挖运河实在活不去了，这才了河一路逃到了这里。“

谢知玉不语，只是心沉闷着顺着董二虎的意思，在纸上写好留言，最后署名“二虎”，将信笺给董二虎装信封。

望着那几封信挤箱奁里，几人这才了谢又依依不舍地回去，可一波人才去，又来一行人，也为同样的理由。

若非战四起，这些人连刀枪都没有握过，如今却要上阵杀敌，说不害怕也是假的，可后苛政猛虎般着，他们才走上了这条路。

如今他们抱着无法回乡的决心，留这寥寥数语诀别，却伪装成不必家人担忧的平安信。

怕只怕是，一血洒黄沙，另一还盼着亲儿衣锦还乡，日夜引颈。

从前谢知玉忙着剿匪、扩充军备，也不曾与这些士卒亲近如斯，今夜本就因为祭奠父母心有忧思，遇到这些请求，也难以拒绝。

一连写了上百书信，到最后时，还是秦伯理让众人歇息，才把来人挡在了外边。

营中终于安静了来，门边蟋蟀夜明鸣声也渐渐退了，曙光若隐若现。

谢知玉了发涩的眸，掏怀里那一方面纱，想起沈漪送行时模样，不由得又执笔题信，想尽诉衷。

“漪漪见字如晤。行军至于敦煌边城，见天边启明，却不敢欣。一夜替军中将士书信未眠，事罢，念及我从未写信与你，故抬笔问候。”

才写至开，便见天边明，四扎的帐篷也渐渐开始收束了。

谢知玉顿笔，他忽而想起曾经谢怀安，也是这样给她写信的。

当时的她，拿到那些草草写就的信笺，竟视若珍宝，放在心，久久不舍得放。

即使今时今日，谢怀安已经死得尸骨无存，早凉透了，谢知玉想起他时，仍旧好像咽了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灼烧着心底最的地方。

他明白，谢怀安是沈漪的第一个男人，即使他多无能，到底是占了她两年的夫妻分，即使他死了，也永远会在沈漪心占有一席之地。

真是不公平！

“将军，请穿铠甲。”秦伯理提醒谢知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