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旧人

“无妨, 我一个人习惯了。”沈漪见姜明秋要来替她汗，连忙接过了汗巾，自己照顾着自己。

养伤这几日，姜明秋总是陪在旁, 嘘寒问。

可沈漪总是想起如今谢怀安与姜明秋才是夫妻, 心底总泛着压不去的不适。

她不会再说真相, 可又无法坦然接受, 只愿早些养好了伤离去。

自小时起, 沈漪就被家中送到江南学艺。当时她年幼无知, 孤在江南, 人生地不熟, 也一个人摸索过来了，她懂得照顾自己。

见姜明秋总是给她忙前忙后地布置，她心里也十分过意不去。

从前都是她照顾家中，照顾沈宁, 鲜少有别人照顾她的时候。

沈漪心里微微叹气, 大概她天生就是劳碌命。

放看去，茅草屋里布置简单，主要是一床一桌而已。泥砖墙面打磨得平整无痕, 挂着一件蓑衣, 蓑衣旁松木衣柜灰扑扑的，毫不起, 却着姜明秋的许多衣衫。

门还有一个矮小的鞋柜, 零零碎碎地摆着几双旧鞋。

还有三四双孩的小鞋。

他们的孩尚未生, 父母就开始添置了它的衣衫鞋袜。

虽然姜明秋和谢怀安从未说过一句，可眸里都挂着无法忽视的期许。

沈漪有时在房里，透过窗, 会看到谢怀安搂着姜明秋的影。

那两形在院中相互依偎，和谐好。

自己却如此见不得光，窥探着新夫妇的一切，好似想从这一好里，钻一丝裂的小偷。

她心脏痛，很快也移开了视线。

沈漪以为自己曾经与谢怀安琴瑟和鸣，可以算上是恩夫妻，今日才明白事并非她想的那么简单。

在过去三年里，她竟然从未发现谢怀安如此期待过一个孩的到来。

即使他如今没了过去的记忆，可除去忘却记忆，他的琴声、格，却全然没有变化。

在这一场轰轰烈烈的忘却里，只有沈漪是最亏的那个。

她曾经是他的妻又如何，如今也只能以“友人”的份，躲在这一对恩伉俪后。

兴许是过去和谢怀安的亲密转移到了姜明秋的上，沈漪私心里不想过多麻烦姜明秋，便提让她忙自己的事，不必顾虑她。

姜明秋见沈漪拒绝了她，终于把心底那句疑问问了来：“沈娘，安郎他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与他……”

到底是什么关系。

沉闷的冬雨哗哗而落，后面那半句发问，消失在空气里，屋檐之一片沉寂。

“与谢郎君无关，是我自己的缘故。”沈漪低，把汗巾放中清洗，家中对自己苛责甚多，她习惯一个人照顾自己。

“我理解你。”姜明秋，“我父亲亦是如此。”

直到姜明秋开始说起她家中的事，沈漪才明白她是个单纯良善之人，喜上谢怀安，不过是两个苦命人的相互籍。

姜明秋说自己家中有些银钱，父亲要她熟读前朝赋文、诗书，治国理政、齐民要术，上知天文知地理，无一不。

她实在受不住家里严苛的教育，只逃了来，碰巧救了失忆的谢怀安，二人一见如故，便成了夫妻。

“我们一同弹琴，他琴声清雅，我和乐在侧，那夜月正好，可皎月尚不足他一袭白衣清俊。”

听她说这些话时，沈漪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

有一个女，在她面前脉脉地说对她丈夫的喜。

她以为自己会痛得无法呼，可事实却是，她能像看穿一切的一般，平静地接受了姜明秋对谢怀安的。

经历了沈宁的事，又遭受了癔症困扰，今时今日，沈漪已经能临危不，事不惊了。

她静心来，渐渐发现自己渐渐对谢怀安，已经没了曾经的执念。

这一年来，什么风浪，她都一个人过来了。

好像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没有什么区别。

她可以一个人从贼寇的仓库逃来，也可以从周韫行的爪脱，更手刃范迪，为妹妹沈宁报了仇。

大概说去没有人会相信，她是一个“法外狂徒”。

彼时，她的边没有谢怀安，没有谢知玉，也没有父母兄弟，她什么都必须一个人到。

此时，她也能到。

沈漪望着姜明秋肚腹，真诚地笑了笑，，“谢郎君他喜你，我从未见过谢郎君像喜你一样，喜一个女。”

“你可想要他加治疗，记起从前的事吗？”沈漪问了句。

姜明秋迟疑了一瞬，随即答：“这是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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