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鱼

傅礼躺在铺位上，船轻轻晃着，像摇篮。

他闭着睛，但没睡着。

脑里全是白伊瑶的影——她站在灶台前炒菜的样，她低给念渔喂的样，她靠在床看书的样，她笑起来睛弯弯的样。

每一个样都清清楚楚的，像是刻在他脑里了。

他想承安。

小家伙现在会笑了，不是那无意识的肌动，是真的笑，看见他就笑，笑得睛弯弯的。

他第一次看见他笑的时候，愣了一，然后鼻酸了，眶了，差没息地掉泪。

她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可她知他是她爹。

他想念渔。

念渔还不会笑，但会盯着他看，睛一眨不眨的，像是在认人。

他抱着念渔的时候，小家伙总是攥着他的手指，攥得的，不肯松。

那手小得不像话，五个指像五粒米，攥着他的指，像是怕他跑了。

他想了一会儿，想累了，翻了个。

船又晃了一，像是有人在轻轻推了他一把。

他闭着睛，听见外面的海浪声，一阵一阵的，不急不慢。

第二天天还没亮，傅礼就醒了。

他睁开，看见舱的木梁，听见外面海鸥的叫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喊人起床。

他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穿上衣服，走舱。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味和凉意，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天边刚透一线白，海面上雾蒙蒙的，远的岸线还看不见。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觉得浑的骨都在响。

“起了？”傅父的声音从驾驶室里传来。

“嗯。”傅礼走过去，看见傅父已经坐在舵后面了，手里端着一碗粥，正在喝。粥是昨晚剩的，了，稠得跟米饭似的。

“爹，您几起的？”

“刚起。”傅父说，“睡不着，就起来了。”

傅礼没再问，转了灶房，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就着咸菜吃了。

粥很稠，米粒都熬开了，喝去洋洋的。

他喝完一碗，又盛了一碗，站在灶房门，一边喝一边看着远的海面。

太从海天相接的地方冒来，先是小小的一牙，像一枚烧红的铁片，边缘还带着暗青。

转的工夫，那牙就变成了半圆，又变成了整圆，猛地一从里来，像是被什么力量弹上了天。

光线在那一瞬间变得刺，金灿灿地铺满了整片海面，海被染成了橘红，连天上的云都镶上了一金边。

傅礼眯着睛看着那太，觉得睛有，但他没移开目光。

日的时间很短，短得像一次呼，可每一次看，都觉得不一样。

今天的太比昨天的红一些，今天的海比昨天的静一些，今天的风比昨天的柔一些。

“发了。”傅父在驾驶室里喊了一声。

达声响起，船缓缓地动了，朝着岸边的方向开去。

后面的几条船也跟着动了，船划破海面，激起白的浪，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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