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应该早就退休了吧？现在还在重庆住吗？要是还在重庆，有时间我和你叔叔去拜访一二老。”

他努力用重庆话的发音去喊“李嬢嬢”，但那个“嬢”字在他嘴里怎么都转不顺，听着别扭得很。又试了两回，磕磕绊绊的，他索放弃，换了个称呼：“李妈妈。”

听着他们聊他上偶像剧里的剧，白心思心里有奇妙的觉，他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和亲生父母这么亲近聊过天。

虽然还是带着一生涩，但比刚才顺多了。

临时抱佛脚，甚至还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段读后，想着万一聊到文学相关的话题，好歹能接上一两句。

听到这话，祝父祝母几乎是同时抬手，在他肩上了。

祝母十分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一声接一声地问这问那，祝父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两句。

他亲生父母不会记得他在哪剧里演了什么角，有多少戏份、说了几句台词，但祝良才父母却能脱而他十年前参演电影里的台词。

现在看来，那些准备是完全用不上了。

那时候他们甚至不确定将来有没有机会见面，但为了万一见面时能和他有话聊，便提前很久就开始功课。

这画面怎么看都像他们三个才是幸福的一家三。

白心思抿了一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没有，我自己住。我爸妈都比较忙，从小也没怎么一起住过。家里就我一个，还有一个住家保姆。”他说完还扯了一个笑容，“习惯了，好的，没人，很自由。”

莫不是小说照现实，祝良才应该是那个该在豪门大的真少爷，而他才是那个被抱错的假少爷。

短短两个月，这世上唯二无条件他护他的人接连离世，那时候的白心思觉得天都塌了。

不然怎么解释，亲生父母形同虚设，反倒是前这对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辈却比他亲爹亲妈更亲近他。

听了他在提到父母时的不自然，祝母没有立接话，挽着他胳膊的手了，过了两秒，才开：“那你莫喊阿姨了，生分得很。我姓李，你以后就喊我李嬢嬢或者李妈妈就行。二回回重庆了，就来嬢嬢屋住，嬢嬢给你准备好吃的。”

“是嬢嬢不该问，对不起，小白。”祝母的声音低了些。

该死的人贩，是不是把他和祝良才的人生掉了个包？

白心思在重庆生活好几年，听得懂是一回事，说却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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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走了好多年了。”

尾音往上飘，糯糯的，像是在撒。

“阿姨，我祖上就是杭州的。但因为我小时候跟着爷爷一起生活，所以他们在哪儿我就在哪儿，爷爷退居二线后到了重庆，我也就跟着在重庆上了几年学。”

听到祝母提到他爷爷，白心思脸上的笑意顿了一。

可时间这东西最残忍的地方在于，你再不愿面对的事，它也能让你慢慢习惯。

白心思一路都有人陪着说话，而祝良才沉默地走在前面，一个人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很一段时间里，他不许任何人提起爷爷。谁提，他冲谁发火，死亡在他那里是禁词。

提到他们有时候还会用多台设备同时播放，祝父还带着骄傲地补充，这是他和他老婆在网上学的，这叫“数据”，他们现在已经是非常熟练的数据女工和数据男工了。

白心思还沉浸在真假少爷的脑补里，就听到祝母问他：“小白老家是哪儿的人啊？听才才说你俩还上过同一所中，怎么会来我们重庆上中诶。”

爷爷是他初三那年因病走的，走了不到两个月，就因过度思念也跟着走了。

白心思摇了摇：“没事，都过去了。”

提到爷爷，他已经能坦然接受，但说到父母，他是真笑不来了。

播了那么久的作品再数据早就没用了，但看着两位辈说起这事时那认真劲儿，白心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任由祝母挽着他，和祝父攀比谁刷的cut更多。

原来祝父祝母自从听祝良才提起他的名字后，就把他参演过的所有影视作品都翻来看了一遍，连他参与音的动画大电影都没放过。

“那你现在常住哪儿？在北京？和爸妈一起住？”

从两位教授嘴里听到“数据”，白心思没忍住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