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育痕扫他一，“刚才说到哪儿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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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

从这天开始，裴屿也没有回公寓吃过饭了。不只是因为想在堂里遇见陈育痕，也是因为二代机项目了地狱级别的攻期。

裴屿看他无动于衷的样，心里有发堵，抬冲小徐笑：“我也不会离开本市。”

一月中旬，行政的小徐来找陈育痕：“陈首席，照观察期要求，我们每半个月要向公安局报备一次您的况。这是这次的记录，您过目一。”

陈育痕的家人都不在国，他不能离开本市，意味着他节只能一个人过。

陈育痕签完名字，小徐却没立刻离开，站在那里，手指局促地卷着纸角，言又止地说：“陈首席……还有个事儿得提醒您。观察期，您是不能离开本市的。所以，过年……”

工作压力，陈育痕的失眠越来越严重，不过他没有再碰酒柜里那些昂贵的烈酒。偶尔在沙发上浅眠，裴屿会念书给他听。

当李卫公和红拂的故事落帷幕时，园区里的行树上也挂起了红灯笼，拥挤的停车位开始变得空，严律提前休假和林意乔去了带小岛，节假期到了。

陈育痕面无表，提起笔：“在哪里签字？”

陈育痕转往实验楼的方向走，“那就回去工作了。”

裴屿把最后一抹茶冰淇淋咽去，了嘴：“吃完了。”

裴屿摆一本正经的表：“节是弯超车的好时机，我们要把竞争对手回老家过年的时间都用在工作上。”

不得半逻辑bug的首席架构师开反驳，等他说“那杯明明是无酒的”，等他亲承认他还记得那个被他叫“小朋友”的十六岁少年。

陈育痕回家习惯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常冷不丁被梆梆的小车硌到。骂了几次没用，换作以前他早让裴屿连人带车一起去，但现在只是在沙发边放了一个收纳盒，让裴屿把零狗碎的东西统一收去。

好在陈育痕累得没有力去那些琐事，被裴屿偷拿了几件脏衣服也没发现。

陈育痕对此没什么反应，只淡淡了：“嗯。”

陈育痕微微分开，结也动了动，但最终只是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什么也没说。

小徐好心说：“担保人倒是没有这个要求。”

他本不等裴屿，背影仓促得仿佛在逃离现场，裴屿忍不住低笑了一，把手里的空纸杯扔掉，快步跟上去。

他知陈育痕还记得。

裴屿接过来利落地落笔，然后把文件翻到确认页，指尖在空白递给陈育痕。

在这兵荒、昼夜颠倒的一个月里，裴屿断断续续念完了那一整本《红拂夜奔》。

每一栏都划上了规范的符号。好像陈育痕是一个被贴上标签、放在恒温箱里观察的实验样本。

裴屿这才意识到，再有两个多礼拜就是节，一年一度的人大迁徙要开始了。这个闹喧哗的科技园区将会变成空城。

裴屿删删减减留几个非去不可的，安排曹叔帮他准备，末了叮嘱曹叔：“尔的东西帮我打包好，我午接去公寓。”

裴屿正在旁边对数据，听见小徐的话，视线离开屏幕，落在那张纸上。

陈育痕几咬碎剩的橘冰，站起，手在空中划一抛线，光秃秃的木确落三米外的垃圾桶。

时间在二代机疯狂的研发度中被无限压缩，两个人连周末都泡在实验室里，一日三餐也在公司简单应付，公寓成了只有晚上回去睡觉的地方。

他转过脸，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面又回来，“吃完没？”

小徐看了裴屿一，小声说：“担保人先签。”

放假前最后一天，裴屿收到曹叔发给他的信息，一串节时间计划表：哪些家宴必须带礼，要给娃娃们封多少个红包，哪些活动必须席……

【近期工作况、居住地址是否变更、有无异常行为、有无接不良人员……】

而客厅那张陈育痕喜躺的沙发，也被裴屿的外、平板、游戏机和五颜六的回力车占领。

小徐显然被他的卷王言论镇住，抱起文件跑了。

裴屿捕捉到了陈育痕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裴屿的家务能力依然是个灾难，随着工作度增大，公寓里的混指数直线上升。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