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温珣声音大了些，死寂一片的木屋沙哑又清晰无比：

“敢。”

醒来

人居然还可以这样活着。

靳越凛恍惚地想。

人居然可以这样活着。

最幸运的事是当时那个刀疤男没有真的那么把温珣打死了，因为警察早就盯着这个团伙盯了足够久，终于和线人里应外合，成功端掉了一整个窝。

事后靳越凛也被放了回去，他年级太小太小，又初来不过一两个月，对这里面的事又一无所知，教育一番就遣回去接着读书。

但人生最初的底是很难改变的，他还是没办法老老实实读书，一边考学，一边各打工，后来有小资本了开始小生意，和三教九形形的人打，其实在当时正儿八经的人来看，他确实还是个没文凭的小混混没错。

他也再没有见过那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男孩，但午夜梦回，却总会梦见那双睛，反反复复地梦见，反反复复地想。

后来上面严查严打，很多和他同一时期来混的都不行了，只有他真的混了。

同样，年少时独立摸打爬积累来的宝贵经验和血泪教训，也在后来他被认回靳家争夺权力时提供了宝贵助力。

如果没有遇见温珣，如果没有那声敢给他当喝般的震撼，没有当时撕开那通往正常良知，也许他会完全变成另一个样。

卑劣、市侩、唯利是图、不择手段、漠视法律德，真的如泥泞一般腐烂，等待太来时被晒晒，风一彻底粉碎骨。

这是他从九岁时就反复梦到，反复记忆，追随了一整个少年时代，在漫岁月中彻底刻生命中的人。

他在温珣面前，从来都是卑微如尘埃的，那天镜前温珣问他为什么喜他，他说因为我就是因为你才诞生的。这句话没有说错。

现在的他，某程度上来说，就是因为温珣才诞生的。

所以中小巷那次初见后，他才那么疯了似的去让人打听温珣的信息，激动兴奋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各想法要靠近。

温珣以为是随意一次初见，其实是他经年梦中的人，奇迹般地再次现在了他的生命中。

靳越凛断断续续地说着，温珣听着，心里恍惚地想。

啊他说的那个人是我么

在他的心中，我竟然这么好。

记忆被掀开一角，好像确实有这么件事，那时候温光修烂赌成还不上钱了，要债的人追上门，他把他和温奇珠推了去。

中间的事昏昏沉沉，他可能被送到医院治疗了，侥幸活了来，接着日继续日复一日。

靳越凛居然记了那么久。

他只是了认为应该的事，再说靳越凛怎么会卑微呢，明明这几个月来，一直是他在照顾他啊。

如果没有靳越凛，也许他还在某个地方艰难卑微地打工还债不一定。

他被冷得不太清醒了，无意识间把想的话都断续说了来。

“不会的。”靳越凛语气笃定，就好像认为太从东边升起那般自然。

因为温珣有一颗足够大的心，也许会窘迫、难堪、拮据，但是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千千万万个宇宙中，千千万万可能里，他都会成得无比。

少时的窘境痛楚，柑青的苦闷终究会褪去，苦难中的沉淀为他增添了别一份气质，温珣会勇敢、宽容、忍，常怀关之心，大而丽。

没有人会不被他引，没有人会不想追随他。

他只是有幸，陪温珣走过这一程。

靳越凛摸摸他的边：“世人千万，你是最好的。”

温珣似乎想笑一笑，但是他太冷了，连这动作，来都缓慢而艰难。

靳越凛搓着他的手、心，想要让他和起来，但两个人上都没有太多温度了。

距离他们被撞来可能过了两三个小时了，等待救援可能还要几个小时。

温珣开始发烧了。

没有温计，连烧到多少度都不知，靳越凛抱着他不断地说话，嗓音因为太久没有，变得沙哑。

到后面两个人都没有力气了，对话只变成了低低的：“圆圆？”

“圆圆在。”

“圆圆？”

“圆圆在。”

重复简单而乏力，不知互相重复了多久，天边终于泛起一线白，靳越凛心中升起希望，但很快他发现了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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