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是一块发黄的金属天板，边缘生着暗红的铁锈，半隐蔽的通风正往滴着浑浊的珠。

这是裴夜在地里摸爬打十几年，梦都想让层人看一的真实苍穹。

他努力收形，着足以撕裂五脏六腑的重力加速度，将坠的速度到能承受的绝对极限，右臂朝着方的男人用力伸，修的五指张开到了最大。

洛星抬手住太，轻轻压：“小声，吵得疼。”

裴夜的嘴剧烈蠕动着，被风声淹没的声音里全是气急败坏的咒骂。

“009。”他在脑海中平缓唤声。

三个月。现实里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意识轰然炸开一阵尖锐的电杂音，接着是一声扯破嗓音的尖叫。

那只被温脱了、布满新旧裂的右手，在狂风中徒劳地向上探去，哪怕因为用力过猛导致手腕脱臼，他都完全不不顾，手背上的青一爆凸起来。

十米。五米。三米。

两人的指尖在虚空中一拉近，错。

一切戛然而止。

【你还嫌我吵？】009连电音都在发颤，【你要求挑个度发达的星际文明养老，谁知刚一降落，你的意识信号直接凭空消失了！我对着这植人的扫描了整整三个月，连一丁脑电波都抓不到！】

【你目前待的这颗星球叫kx-0421，是艾尔德拉星域里一颗资源贫瘠的边缘民星。】009将文字资料投到他脑海里，【前阵这里反叛军和正规军刚打完仗。原主是个平民，被能量弹波及炸毁了大脑层，送医院就判了脑死。我刚把你这，你就失联了。】

现实世界（1）

风托着两个满伤痕的灵魂。

他锐地觉到医疗床传来的微频悬浮震动，以及病房里准控温的空气循环系统。

“对。”洛星看了一自己的左手。这只手上除了几浅浅的伤疤痕，什么都没有。在之前那九个回里，属于那个人的六芒星印记并不存在于现实。

洛星在快穿局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他本该是个清醒、离、算无遗策的过客。

他试着握了握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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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节发微弱的脆响，肌发酸，透着久不活动的虚弱。

他疯了般拼命扭动，想要在虚空中去接住上方跌落来的人。

裴夜底那份原本面对死亡的释然，在看清洛星来的那一刻瞬间崩裂。

洛星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009的数据几乎要过载，【你终于有动静了？！你知不知我呼叫了你多少次！我都准备向总报告你殉职了！】

上方，洛星刚刚拿命换来的、全城自循环的能量护盾，正散发着磅礴的幽蓝光芒。

没有秒计费的虚假全息蓝天，没有致命的宇宙辐倒。

他们向着彼此拼命伸了手臂。指尖的距离在视线中被无限拉近，一寸、半寸、一厘米……

那光芒穿透了漫天飞舞的尘埃与建筑碎片，静静地照在两人血模糊的脸上。

洛星左手拇指指，那个由“他”烙的、代表两人绑定穿越的暗赤六芒星印记，在剧烈的风压中泛起极其灼的微光。

洛星了一件已经有许久没有的事。

【这怎么可能……】009疯狂翻找本地数据库，【能绕开快穿局的防火墙直接劫持你的意识，甚至基于你的记忆复刻那些小世界，这需要非常恐怖的算力和极权限。不过……在这个世界，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洛星？！】

009听完，彻底卡壳了：【……所以，你刚降落到这个世界，意识就被行绑架了？】

鼻腔里充斥着劣质合成消毒和工业机油混杂的刺鼻气味。

他在骂洛星是个疯，骂洛星为什么要来。

他枕着发的合成材质枕，将那九个世界的经历简明扼要地过了一遍。

一上，一。

就在两人的指尖即将划破虚空、重重碰到对方的那一刹那——

“说说这个世界的况。”

钟前，裴夜隔着厚重的防爆玻璃，砸碎双手也要带他走的嘶吼。

可现在，去他妈的理智。

洛星眉心的动作停住。

安静两秒。

裴夜原本已经好了粉碎骨的准备，用自己的命换洛星净净地活在新世界里，可这个混偏要亲手撕烂他安排好的退路，来陪他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