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安桃照往常一样端药屋。

远远地就瞧见衣储莲斜靠着在床边，手中拿着一本书看，但久久的一页不翻, 只盯着书页一阵一阵笑。

整个人就像突然被溉了的, 生动了也鲜艳了, 再也不似从前那般病恹恹郁丧丧的。

安桃左思右想，也想不个结果。

记得昨天公自从大哭一场后, 去沐浴时整个人就平静来了。

夜里也没闹什么大动静, 更没听床吱嘎吱嘎响。

而且安桃笃定沈玉峨不会不怜惜公, 小月期间还行房事。

因此他也更加疑惑, 端着黑黢黢的汤药与果, 上前：“公今日很开心吗？”

衣储莲放书, 笑着接过药, 几便喝完了，又咬了一红艳艳的杏脯, 酸甜的滋味在齿间绽放, 他的眉也愈发温柔。

“心安定来了, 不似浮萍那般漂泊无依, 终日忐忑, 自然也就开心了。”

安桃听不懂, 但大约猜到应该是沈玉峨和他说了些什么, 将公给哄好了, 也就放心来。

只是他看着衣储莲的睛，担忧：“公, 您着几日常常哭泣，这会儿又盯着书发呆。老人们常说，小月里若落疾, 往后终生都会有迎风泪的病。”

“所以这书您就别看了吧。”他尝试着后。

衣储莲犹豫了一，什么也没说，就将书递到安桃手里，默默躺回了床上。

安桃握着书，心中有些沉重：“您现在既看不得书、也不能开窗看外面的秋景，后侍也没人同您关系好，可以陪您说话解闷，都是两面三刀的”

他叹着气：“偏偏现在又是老太皇贵君的丧期，全国禁止任何声娱乐，不然我早就去叫昇平署的人来给您唱些戏曲解解闷了。什么大闹天、鼎峙秋，每天换着样来，不怕您无聊。”

衣储莲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淡声：“无妨，我这些日早习惯——”

说着，衣储莲忽然声音变轻，像一拉到极致，纤弱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棉絮。

他的目光飘忽，轻声低喃着：“昇平署。”

昇平署是专门调教理皇家戏伶人的机构，理者不是年有经验的老伶人，就是中的中官们。

他们专从民间挑选有天分的戏们，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教编排，最后成为专供后皇室们观赏取乐的戏。

自从沈玉峨夺回后，后鲜少举办庆典仪式，昇平署都快闲得发霉了。

之前衣储莲为了节省开支，甚至还动过裁撤昇平署的打算，只留教坊司。

因此，他对昇平署的人员架构略有了解。

他隐约记得昇平署中有一对还未登台唱戏的新伶人兄弟。

虽然当时他们的脸上都画着脸谱，看不清五官，但能被昇平署挑来唱戏的模样，相自然都是极好的。

兄弟。

提到这两个字，衣储莲就一阵心痛。

他因为善妒狭隘小，一边举荐自己的弟弟，一边又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惹得玉娘心疼他，直接将储玉赶走。

如今回想起自己昨天使小，放纵自己被玉娘哄着呵护着的样，他既觉得幸福又觉得愧疚。

其实他并非真的像让玉娘没个齐人之福。

只是他实在害怕衣储玉。

他以前在府中的那些事，实在不算光彩。

他害怕为了成为伴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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