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算

当天夜里时过半, 顾青闻开始浑发，啼哭不止，显见得是再次陷病中。

姚木槿被顾青闻的哭声惊醒, 立刻披衣起。

西次间顾沾沾的房早已燃起油灯, 一灯如豆, 映着女焦灼面容。

“怎么样了？”

姚木槿走房间, 边问边将手放在孩额摸了一把——好。

顾沾沾将孩抱在怀中轻轻拍着, 颇有些无措：“睡前还好好的，这会怎得突然起来？小啾, 这可如何是好？”

“上次给闻儿抓的药好像还剩些？你照看闻儿, 我去煎药。”

话毕，姚木槿转去往灶间。

灶房里摆着一面半新不旧的盝方柜, 她从方柜最上层取两只纸包, 打开一看，中是柴胡、黄芩、甘草、酸枣仁等——正是顾青闻的药。

孩时常生病，所以这些退安神的药, 家中也便备了些。

姚木槿记得郎中待过, 若是孩再发啼哭, 就将药煎了, 喂给孩。

待药煎好，姚木槿端至卧房，与顾沾沾一起，将药小小喂给顾青闻。

喝完药没一会儿，顾青闻便睡了过去。摸了摸，也不再发。

至次晨天明，姚木槿仍是不放心，和顾沾沾一合计, 二人这便抱着孩去了灶儿巷南边的胡氏医馆。

这胡氏医馆乃是赣州城一间颇有名气的医馆，馆胡郎中与梁琨颇有些，医馆旁边就是梁家的药材铺。

胡氏医馆只瞧病不抓药，病人在医馆开了方，便可去往隔的梁家药材铺方抓药。

每至年底，梁琨会付一笔行佣给胡郎中。

两家这般合作，倒也是各谋其利，皆大喜。

姚木槿和顾沾沾抱着孩来到胡氏医馆的时候，不巧胡郎中门问诊，尚未归来。

没奈何，三人便只能在医馆略等片刻。

秋之后，顾青闻胖了许多，手脸皆是嘟嘟的，顾沾沾一路抱着她抱至医馆，已是手麻臂酸。

姚木槿见状，将孩接到自己怀中。

顾青闻这会烧已退，又兼门玩耍，神好了许多，拿一双小胖手搂着姚木槿，脑袋拱在她脖颈，中发“咿呀哇啦”的声音。

姚木槿瞧着孩的憨憨模样，忍不住叫她：“闻儿。”

她一叫，顾青闻便发“呜噜”一声。

“闻儿。”

“呜噜。”

“闻儿。”

“呜噜呜噜。”

姚木槿被孩逗得直乐，顾沾沾也在一旁笑个不住。

正玩闹着，忽见一个穿锦袍的总角男孩在娘的陪伴走医馆。

姚木槿扭一瞧，却是梁琨亡妻为他留的那个儿，名阿禄，上个月刚满七岁。

前次梁琨去姚家送人参的时候，阿禄随父同往，姚木槿便是在那时与这孩打过一次照面。

此刻姚木槿看到他，倒是颇为惊喜，立刻唤：“阿禄，你怎来了？你爹呢？”

阿禄四张望一，闷声说：“我爹不在。”

娘在旁解释，梁员外原本答应了小官人要带他去章乘船，谁知临到跟前却又想起婚仪尚有未妥之，这便将小官人放在铺里，他自己忙婚事去了。

说这话时，阿禄闷声站在旁边，拿一双睛来回打量着姚木槿和她怀中抱着的女孩。

他生着一双倒三角，瞳仁偏小，衬得白略多，如此盯着人看时，颇显一恶狠狠的神。

看着看着，他突然低声说了句：

“……没爹的野。”

此话一，在场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呆。

姚木槿率先反应过来，阿禄刚才那话是在骂顾青闻，立刻蹙眉呵斥：

“怎么说话呢？！”

阿禄骂完人，转就想跑，哪知才走两步就被姚木槿从后揪住了衣领。

“你凭什么骂人？给妹妹歉！”姚木槿怒。

阿禄回对着姚木槿翻了个白，一语不发，虽不与她撞，却也不肯歉。

其实姚木槿也被阿禄今天这样唬一大。

原本在她的印象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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