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年，觊觎她的人必然有很多很多，所以她才学会了如何陪着笑脸虚与委蛇，又如何麻利地手起刀落。

而且，觊觎她的人，说不准不止有外人，还有她边的人。

思至此，韩迟云的眸光黯了一瞬，脱便问：“你和程厌真的只是兄妹？”

他不该问这样的话，以他的份，无论如何都不该问这样的话……可他却没忍住。

姚木槿斜睨着韩迟云，语气有些愠怒：“怎么？韩大人是在怀疑家的清白？”

韩迟云赶忙解释：“我绝无此意，姚娘误会了。”

姚木槿“哼”了一声，佯装恼愠模样，气呼呼地甩着手往前走，走得飞快；韩迟云也只得加快步追在她后。

过了余杭桥再走不远便是黑羊巷，二人一前一后往巷里走去。

夜中的黑羊巷真就像一只黑羊，黑黢黢地卧着，家家皆无灯辉——巷里人家都太穷了，没人用得起蜡烛，就连油灯也很少有人，大家都是天一黑就睡觉。

姚木槿走在前面，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黑夜里，走着走着不知想起了什么开心事，也不生气了，兀自轻笑声。

韩迟云提着灯笼跟在姚木槿侧后方，看着她将双手叠后，灯影里映女前隆起的廓。

她的容颜宛如十七八岁的少女，可却是成熟的，像一颗秋日红柿，散发着诱人的香甜而不自知——她的在无声地告诉他，她是廿三岁的孀妇。

可纵使是孀妇又如何？

她是一株荆棘，无论何时都能反客为主，能让自己活得舒服。哪怕是被轻贱、被欺负，她都能再次葳蕤自生光。她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打倒，除非她自己不稀罕。

人，这红尘有太多太多，然而像姚木槿这样有着蓬生命力和侠骨的人，着实世间罕有。

“今夜，多谢你愿意来帮我。”韩迟云忽然开。

姚木槿也没回，轻快地答：“不必客气。”

不过片刻功夫，二人便行至姚家门前。

姚木槿站在门边，畔噙着一抹笑，问：“韩大人要来坐坐吗？”

她说“来坐坐”。

世人皆知，“来坐坐”的意思，可不是“来坐坐”那么简单。

姚木槿不等韩迟云回答，忽然上前两步，将手抚在他上，从肩膀慢慢摸至前，最终停在他。

韩迟云不由地绷住了呼，却见对方抬起睛望向自己，中是一片戏谑。

——她是故意的。

她眉之间浮动着一歹意，借酒装疯，暧昧骨，还透着一抹不服输的挑衅。

他没说话，却被那歹意着，轻轻向后退了半步。

他这一退，她愈发得意。赶着追了上前，这回直接和他贴，贴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