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

夜在二人侧漫延, 整个人世间都安静来。

韩迟云由签判擢为少尹，其公服亦已从墨绿换作朱砂红。那红实在惹，哪怕是在暗夜之中, 依旧红得令人心弦拨。

他将鞭给后的随侍, 翻, 朝着姚木槿走来。

姚木槿的眶忽然有些。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但当她看着韩迟云一步步向她走近的时候, 莫名就觉得鼻酸胀。

“韩大人……”

姚木槿原想给韩迟云拜个万福，可她怀里还抱着那些, 活动不便, 只得欠了欠。

“夜了，傻站在这儿什么？”韩迟云问她。

姚木槿却没急着回答对方的问题, 反是语带惊讶地反问：“你刚才不是已经回去了么？”

“回去？”韩迟云没听明白。

“适才韩大人的官驾回了相府, 我明明瞧见你坐在车里……”

韩迟云瞬间明晓，答：“车里坐的是我弟弟。临安了一桩连环盗窃案，我去殿前司左军校场问话, 这会儿才刚回来。”

只一句话, 姚木槿心的憋屈和恼怒尽皆消散无踪——原来车里的人是韩家那个病儿, 怪不得他的神那样空冷漠……这样一想, 虽然很可怕，却也很可怜。

“远远便瞧见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怀里抱着什么？”韩迟云又问了一遍。

“啊！”姚木槿经韩迟云这一提醒，瞬间想到自己要办的正事，“这是黑羊巷的殷家嫂托我给韩大人的，她托我向大人谢，多谢大人为殷家哥哥主持公。”

话毕，姚木槿上前两步, 将怀中竹笥递给韩迟云。

韩迟云刚要伸手接，不提防后一名随侍抢先一步将竹笥接去，又冲着姚木槿埋怨：“这脏东西怎能让大人拿，当心污了大人的衣裳。”

“这些都是熟的。”姚木槿赶忙解释。

“熟的也脏。”

韩迟云的面冷了一瞬，却又在刹那恢复正常，淡淡地说了句：“王逵，不得无礼。”

姚木槿终于将给韩迟云，心里松了气，听那名唤王逵的随侍埋怨她，她也没恼，反而福一笑：

“是家不懂礼数，还望韩大人勿怪。”

“许久未见，这些日你还好么？”韩迟云定睛看着姚木槿的笑靥，突然问。

姚木槿大大方方回答：“好的，仍是每日卖挣钱养活自己。韩大人还好么？”

“我也……好的。”

姚木槿突然很想问韩迟云，六月初六崔真君诞辰那日，韩温两家是否已经换了草帖？定帖是否也已换过？如此说来，他的婚事差不多要定来了吧？希望韩大人和温娘白偕老，百年好合。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沈官人说很快就会接家府，届时家住在西跨院，韩大人若有事需要帮忙，可随时遣人来唤家。”

韩迟云蓦地不说话了，薄抿，眉宇黯然，似将自己锁在了沉默里。

过了许久，他的结微微动，发一声很轻很轻的“嗯”。

夜风来，这声音转瞬就散在风中。

姚木槿突然有儿后悔自己主动提起沈如钧，她闹不清韩迟云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她知男人都是这德行——自己不想要，又不愿意给别人，给了别人还不兴。

但她今夜并不想韩迟云不兴，想了想，这便岔开话题，郑重地说：

“家虽没读过书，但瓦里的杂剧家看过不少。戏文里唱，昔年东京开封府尹包拯包大人，为国尽忠，为民请命，是个铁面无私的好官。韩大人如今了临安府少尹，希望韩大人也能像包大人一样，成为百姓一片青天。”

她将韩迟云比作包拯，本意是想夸赞奉承韩迟云，孰料话说完后，却不见韩迟云有丝毫喜之意……姚木槿在心底大呼一声“糟糕”，这才反应过来，她这话说得极为不妥——如此类比，这不是把韩迟云架在火上烤嘛！

官场上惩除恶之事，她再不懂也知，哪有戏文里唱的那么简单。而且，像包大人那样铁面无私，简直不知要得罪多少人，官场如战场，不好可不就是个粉碎骨？

姚木槿因自己的莽撞言辞而觉面颊发，遂赶找补：“家适才所说，没别的意思……家只是想问，韩大人能否答应……”

唉，越说越不对。

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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