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吗？那些悲剧发生之前，分明也曾有过幸福，他为何从来不肯看见？

她在暴风雪中呼唤他、追逐他时，他为何没有停脚步？

既然已经离开，为何又要折返回来，将昏迷的她送回山，还取走了她攥在手中的石？

这一切，与他后来所说的，牺牲一尾可以延缓飞升，当真有半关系吗？

他究竟为什么，会在那个看似寻常的日里搅命，一步步走到今日？

猩红双的天狐与怒吼的蠪侄再次撕咬缠斗在一起。两只兽所过之，屋舍成片坍塌，砖瓦与断木不断砸落街。混之中，蠪侄一咬穿了天狐的咽，鲜血尚未涌尽，天光便已覆上伤，令撕裂的迅速合拢。

他想起来了。

那一天，他看见一张泪满面的脸。她惨白的嘴不住颤抖，仿佛千言万语都被面封在间。即便面已经取，她仍要拼尽全的力气，才能借着那从不属于她的躯，发自己的声音。

“……请吃掉我。”她说。

原来，她跌跌撞撞执意走来，不是为了求救。

她知这里住着一只大妖。

于是，她请求他吃掉自己，吃掉那些她再也承受不住的痛苦。

那是他自诞生以来，第一次有人主动求他吃掉自己。千年以来，他早已不再为旁人的悲伤所动。可也是在那一天，他第一次伸手，只为替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去泪。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已经了第一次选择。

他想的从来不是，失去一尾可以延缓飞升。

他想的是——有了睛之后，她是否就不再悲伤了？

那个曾被他以为已经被痛苦压垮的少女，在重新看见世间后，一修复了自己。人间还有多少他未曾看见的人，也在经历痛苦之后，依然执意向前走去？

而他执意让一切就此终结，难不是在承受痛苦之后，选择了另一继续前行的方式？

他明白得也太迟了。

轰隆一声响，重伤的天狐撞废墟。九条狐尾的纠结成团，浑鲜血淋漓。天光依然笼罩着他，修复着那些可见骨的伤。天狐摇摇晃晃地站起，张开嘴，蠪侄以为他又要蓝火。

可那团蓝火没有袭向任何人，而是从天狐中倒卷而回，顷刻烧遍了他的全。

天光仍在修复他的伤，他的意志却借着蓝火压过了那力量。血与骨骼在不灭之火中接连化为灰烬。直至最后，他也没有发一声哀鸣，只隔着重重蓝焰，最后看了一远的檀宁。

随后，天狐的躯彻底消散，化作无数光，飘向玉京上空。

那些光并未就此熄灭，而是飞向八百九十九颗狐珠。光芒落，狐珠一颗接一颗消，化作八百九十九模糊的影，被闻人拂青最后的力量托起，一同归幽冥。

檀宁从老背上跌落，踉踉跄跄地追了上去。

“闻人拂青！谢谢你给了我睛，谢谢你——”她放声大喊，泪成串落。

她千里迢迢赶到玉京，原本只为亲说这一句话。可他给她的，远比她曾经以为的更多。

檀宁脚一，看便要摔倒，一双手臂及时将她接住，拥怀中。

他没有说话，可收的双臂已经说尽了一切。从开始到最后，他始终支撑着她。

“邬宵寒……”

檀宁回抱住他，终于伏在他怀中，放声大哭。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你说走就走，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我说。你明明答应过，要带我回凫丽山……你以为把我推开，我就会听话地留吗？你太蠢了，你比文鳐鱼还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