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凡人听不见刀兵，也听不见奔逃。可那一细微震动仍顺着祭坛传了上来，落他耳中，轻得像一粒尘埃落地。

李聿在礼官的引导，向着广阔的晴空俯一拜。

地之中，项华已来到中央石室门前。他一掌上两扇石门的合，五指化作褐枝条，生生刺门。

厚重石门被撬开一窄，他闪没其中。邬宵寒追而至，一刀斩断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枝条，刀势未收，重重劈在石门之上。

轰然一声，石门开。邬宵寒飞掠。

“项华！别想逃走！”

那个一路奔逃、不肯与他手的人，此刻却站在石室中央，忽然不再动了。项华望着前方，神罕见地空白了一瞬，竟像连自己为何而来都忘了。

随后踏的邬宵寒也在门前骤然停住。

他先是看见满室赤光，随后才看清那赤光从何而来。

原本要斩向项华的刀停在半空。

那一刻，杀意、怒火，以及追索了四百八十年的仇恨，都被某更沉的东西生生压回腔。邬宵寒站在那里，看着一面面石，四百八十年前他从中逃的那场蓝火，仿佛终于越过漫岁月，重新烧到了他的上。

檀宁最后赶石室。看清四的那一刻，寒意便从脚底直窜上来，沿着脊背一爬过，手中的火折也险些从手中脱落。

密密麻麻的石龛遍布石。每一方石龛里，都悬着一颗狐珠。

赤红、暗金、血褐，明暗不一。有的光泽尚在，有的已经黯淡如死灰。

近千颗狐珠静静浮在四之上，像近千双沉默的睛，也像近千座无碑之坟。

檀宁终于明白，那格外横的同源妖气从何而来。

这间石室里，困住的并不只是四百八十年前凫丽山的亡魂。那些或明或暗的狐珠沉默悬在石龛之中，年岁浅不一，有的尚存赤，有的却已黯淡得几乎辨不原本光泽。

早在凫丽山覆灭之前，甚至早在邬宵寒生之前，蠪侄一族便已经不是自由生灵，而是被暗中饲育的狐珠来源。

这里有他的与父母。

也有更早之前，早到他从未见过的先祖。

邬宵寒站在门前，手中刀仍指着项华，可刀锋没有再往前一寸。

项华也没有动。

他袖中那枚天狐狐珠还在，寒意隔着月白的衣裳，一渗他的。

他以为自己只是来送一颗天狐狐珠。

直到此刻，看见满室沉默悬浮的蠪侄狐珠，他才终于明白，闻人拂青真正要他送来的，是他自己。

闻人拂青已经知了。

知当年那场蓝火里，他曾放走最后那只小狐狸；也知他后来分明找到了那只逃生天的蠪侄，却隐瞒不报，甚至帮着对方藏在自己底。

所以今日，闻人拂青将他送了这座地。

送到了邬宵寒面前。

满室狐珠，父母、、先祖，千年血债，尽数陈在前。只要邬宵寒还有一分蠪侄的血，便不可能不恨，不可能不怒，也不可能再守着那副人类。

闻人拂青要他死在这里，也要邬宵寒在众目睽睽之暴真，他再替天行，顺理成章拿走那最后一颗狐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