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项华仓促侧,堪堪避开面门。刀锋随之劈落，斩上他的肩。

照邬宵寒这一刀的来势，原该将他的颅劈作两半。从刀的那一刻起,他便没打算听项华多说半句，也不在乎他当年为何背叛。四百八十年来,邬宵寒始终只有一个目的——杀了他。

铛——刀劈肩膀的声响沉闷而古怪,丝毫没有击中的实。

裂开的衣料之,本该是血的肩,不知何时竟已化作褐近黑的木质。刀锋只嵌一寸,便被生生卡住。

邬宵寒眸骤寒。

他一脚踹上项华,借势卡在肩的横刀,随即挥刀再斩，生生卸他一条手臂。

一刻。

无数壮的枝条自项华断腕钻,彼此纠结缠绕，转凝成一条新的手臂,挟着劲风朝邬宵寒横扫而去。

邬宵寒借力向后倒掠。项华也没有追击,转而弃而退，与他拉开距离。

这是檀宁第一次真正见到项华。他与蜃境中相比，没有多少变化，只是神里多了一丝疲惫。原本悬挂曦光令和灵抚司腰牌的地方,只剩一个月白的荷包。

“……是你,小狐狸。”他轻声说。

那个曾经亲近,如今只剩无尽嘲讽的昵称,像一只轻描淡写的手,在邬宵寒最痛的伤上轻轻抠了一。

“这是你新的朋友吗？”项华的目光落到檀宁上，对她微微一笑。尽屠尽了整座凫丽山的生灵，尽刚刚才被邬宵寒削去一臂,他的神依然那么宁静，丝毫不像一个会犯累累血债的恶人。

冷意一封住邬宵寒的，那杀意沉到冰，不仅没有熄灭，反烧得更、更猛。

“你还是一贯地令人作呕。”邬宵寒缓缓说，“她是谁都和你没有关系。在变成尸之前，闭上你的嘴。”

他没有再给项华开的机会。

刀锋陡然一转，邬宵寒纵近，寒芒裹着杀意直取项华咽。项华举臂格挡，顷刻之间，两人已手数招。

檀宁骑在騊駼背上，焦急地追随着邬宵寒的影。那两人的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她连招式都只能勉看清，更无从手。

双方都未真正动用妖力。邬宵寒似乎有意赶在惊动闻人拂青之前解决项华，而项华显然也抱着同样的打算。

檀宁虽被隔绝在战局之外，却不想就这样袖手旁观。

她答应过要帮他杀项华。这里一定有她能的事。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先掠过项华右臂翻涌不休的枝条，随后落在地上那截已经化作橡木的断臂上。

枝条再凶，也仍是木。

她翻落地，奔林中。

“小狐狸，”项华一边以木化手臂挡横刀，一边，“你就不怕妖气，引来天狐吗？”

回应他的，是邬宵寒更狠的一刀。

“一个被记名悬赏的灵抚司叛妖都不怕引来天狐，”邬宵寒冷冷，“我怕什么？”

刀光在半空连成冷线。五金之锻成的横刀得项华无法接，只能避其锋芒，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檀宁已在林中蹲，捡起两块的燧石，用力相击。

一，两，三——火星短促地迸，转瞬便熄灭了。她咬了咬，将枯的树叶拢在石前，继续一接一地敲击。

终于，一火星落枯叶里。细烟之后，火苗哧地一声窜起。

檀宁连忙扔石。她的手指已磨几伤，指腹也沾了零星黑灰。她顾不上疼，抓过一旁的细枯枝，小心送到火上。

邬宵寒和项华仍在山路上打斗。

刀锋着项华颈侧惊险地斩过，项华正借势后退，眉心却轻轻一蹙。

他闻到了一焦味。

起初极淡，混在山风里，几乎像是错觉。一刻，火光忽然从山路两侧窜起，沿着枯枝与低矮木迅速蔓延。风势一卷，火贴着地面扑来，将他的退路寸寸封死。

他环顾四周，发现原本可供他借势遁的山林，不知何时已化作一圈灼的牢笼。

项华足一错，从火势尚未合拢之脱。邬宵寒却已看穿他的意图，挥刀截住去路，得他连退数步，背脊重重撞上一棵燃烧的树。

火上他的肩背，锦衣转烧成灰烬，簌簌飘落，方木化的肤。那片褐近黑的木质在烈焰灼烧，渐渐变。

“当初以蓝火焚尽凫丽山数万生灵时，你不是从容得很么？”邬宵寒冷笑，“怎么如今区区一场山火，便叫你了阵脚？”

邬宵寒提刀再攻，项华却站在原地没躲。

“……我说过，你想要活去，就要学着像普通狐狸那样夹起尾。”项华垂，落一声难以察觉的叹息，“你为何不肯？”

刀锋已至项华前，却在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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