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孙漳这个饭桶了篓，叫老来给他——”话到一半，姚康平死死咬牙关，生生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甲板上更静了。

陈通判观鼻鼻观心，嘴抿成一条直线。邱同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后知后觉地把自己的嘴也闭了。

檀宁看向邬宵寒。

邬宵寒也正看着甲板上那几张死死闭住的嘴，眸微沉。两人目光一碰，里都有同样的判断。

“将暗舱里救的人，全数送去翟邑那里验看。”邬宵寒。

之后的救援，安静得奇。

暗舱中的人被一批批扶上甲板。等封控的消息陆续传回，暗舱里救的人也已初步清完毕。

一共三十二人。

除澜州先前上报失踪的八名官员、十一名士绅外，另有十三名近一个月失踪的平民。

醒来的几个官员模样的人才刚张，陈通判已先一步递去，抬手往自己上一压。邱同知则领着人一趟趟往搬送伤者，老老实实，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至于孙漳、韩通和姚康平三人，更是像被人贴了封条。

孙漳两只手都捂着嘴，圆脸憋得通红；韩通端坐不动，睛只盯着甲板；姚康平咬着牙，一副谁敢问他便同归于尽的模样。

直到被送船，三人也没再蹦一个字。

作者有话说：无

一夜兵荒过去,澜州司狱里已满顺济行的人。行中领狱不久便试图自尽，被狱卒及时拦；副领倒是先松了，承认他们自半年前起,陆续在绛浦城中掳走年轻貌的男女，再经路转手,价卖往西洋。

可一问到城中失踪的士绅官员,他们便矢否认,只说那些人不是自己绑的,也不知那八名官员、十一名士绅为何会现在船底暗舱里。

檀宁跟着邬宵寒审来审去,直到天熹微,才同他走在回官驿的路上。

远江面尚有零星灯漂着,街却已经空寂，地上只余被丢弃的簪。

“顺济行的领说,官员和士绅失踪并非他们所为。”檀宁，“依我听来,他们不像在说谎。副领也说,是城中先有了失踪案，他们才开始浑摸鱼。”

“而且中了妖术不能说谎的，只有那些官员和士绅。这也能从旁印证顺济行的供词。绑走他们的，恐怕另有其人。”

邬宵寒平静：“顺济行破得太顺利了。”

“一只猴,恰好把路指到我们前。我们去了,又恰好撞见顺济行的人拖人上船；更恰好又在暗舱里找到了失踪的官绅。”

找到的八名官员,十一名士绅里,唯独少了四商会的上一任会秦良翰。

他冷笑一声。

“有人这是嫌我们待得久了,特意把案喂到嘴边。等她回来了，案也该结束了。”

那只只剩微光的蝴蝶飞灯悬在两人之间，时不时低落来,轻碰檀宁耳边的杨。

“无论如何，今晚我们救了三十二个人，这是好事。”檀宁重新笑起来。

她这才想起袖中还放着一包绿豆酥，连忙取来，打开纸包一看，绿豆酥已碎得不成样，几乎成了一包绿豆渣。

“啊……”

她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从里捻最大的一块，递到邬宵寒嘴边：“你尝尝。”

他垂看着那块绿豆酥。

碎得实在不像话，还沾在她指尖上。她似乎没有察觉到这有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