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梦》、《玉簪记》、《采莲慢》和《折桂令》，不知诸位小想听什么？”

“这些都听腻了。”静和郡主。

“那便唱《小重山》？或是《凤求凰》？若郡主听闹些的，家也会唱《百亭》。”

“还是老。”静和郡主抬，边笑意不，“我要听新鲜的。”

旁边几名夫人压低声音，嘻嘻笑了起来。

“是了，今日只咱们几个，又不是外那些正经场面。”

“她既是名角儿，自然该什么都会唱。”

静和郡主放酒盏，一字一顿：“我要听你唱《帐怨》。”

澜芷脸一白，慢慢跪了去：“郡主恕罪。此曲轻慢，家不敢污诸位小清听。”

静和郡主笑意未改：“先赏她一碗汤，。”

一名扮作侍女的伶人从帘后端来一碗的汤。她双手抖个不停，面上满是惊恐，汤不断溅上手背，很快便一片通红。

“喝。”静和郡主说。

澜芷跪在席前，中已蓄满泪，却死死忍着不敢落，只用近乎哀求的目光望向静和郡主。

静和郡主垂眸看着她，手中酒盏微微倾斜，边仍挂着那不咸不淡的笑意。

片刻很短。

短得不过一息。

短得不够那汤上的气消散，却足够一个孤苦无依的伶人认命。

澜芷终于伸双手，缓缓端起那只汤碗。

的汤刹那，她的手指猛地收，死死扣住碗沿。可她终究不敢停，只能忍着灼痛，将那碗汤一咽尽。

再抬起时，她尾已被泪浸，原本苍白的嘴也得一片异红。

“唱。”静和郡主，“不唱就再喝。”

澜芷泪开时，嗓音已经哑了。

《帐怨》唱的是烟女倚楼候客的艳曲：相好的恩客迟迟不来，她一时赌气，转投旁人怀中，榻上缠绵婉转的时候，她仍在痴念着旧人。

艳曲靡，澜芷的声音却像被火烧过的木，粝沙哑。

桌前六双睛在夜里幽幽亮着，像六伏在暗的狼，正等着猎把血。

“霓班捧来的名角儿，也就这声气？还不如我府里喝醉了酒的老嬷嬷呢。”一名夫人掩笑。

“嗓不成，脸倒生得会哄人。男人们捧她几句，便真当自己是什么清贵人了——”另一夫人则轻蔑。

“你哭什么？嫌这曲脏？你在席前卖笑、拿尾勾人的时候，怎么没嫌自己脏呢？”一名夫人嬉笑。

席间有人察觉异样，才要开，声音便骤然断了。另有人悄悄起，椅才挪开半寸，便像被丝线一扯，整个人重新跌坐回去。

五十步外，禁军仍刀肃立。

从他们所在之望去，榭灯火明亮，丝竹声不曾停歇，席间贵人也都端坐如常。偶尔传的几声惊呼，听来不过是看戏至兴的喝彩。整座园依旧歌舞升平，俨然一场无事发生的太平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