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上的一方镇纸。

“当年家里穷，吃不上饭，我爹便把最小的妹妹卖了戏班。那个人……就是香彤。我那时拦不住，但心里一直为此愧疚……后来嫁了走商，日宽裕了，才想法重新找上她。”

“这些年，我私给她银，替她置办衣裳，也替她打戏班里的事。那些信……都是她同我往来时留的。”

“今日她来绸缎庄，与你说了什么？”邬宵寒也不抬，漫不经心。

镇纸在柜上不断翻转，有节奏地敲击着柜面，每一声都像是隐形的威吓。

姚氏意识看向旁的儿。那年轻男跪在那里，望着她，没有对她的担忧，只有对自己前途的担忧。

她颓然：“香彤说……她没有时间了。今夜中还有宴，她要在宴上替澜芷复仇。”

“没有时间是什么意思？”英卓追问。

“我不知……她只说了这些，旁的便不肯再讲了。”

“除了这些，你还替她过什么？”英卓再问。

姚氏迟疑了一，目光绕过他，落到邬宵寒上。

邬宵寒眉心微蹙，原本倚在柜边的形站直了些，手中镇纸也停止了敲击柜面。

姚氏低声：“她特意叫我了两匹绛缎。一匹被韦世买走，另一匹……”

她顿了顿。

“她叫我卖给了司正。”

“……你怎么知我会去买布？”邬宵寒沉声问。

“回廊那日的事，外早已传开了……人人都知，司正对新任使节护得极。”姚氏，“万寿宴在即，中规矩森严，使节若要随司正赴宴，少不得添置一衣裳。”

“香彤说，司正既要替她置衣，必然会挑最好的。而我家的绸缎庄在京中颇有名气，他多半会带人到这里来。”

“两匹绛缎，一匹到韦世手里，一匹到司正手里。”英卓，“沈香彤是想让这两人恶？”

姚氏摇了摇。

“香彤要我事，从不肯说缘由。她怕连累我，这么多年，也只开求过这一回。”

姚氏跪在地上，英卓还要再问，邬宵寒却已言打断。

“上封锁消息。”

沈香彤既然决定在今夜的宴上复仇，那么留给他的时间就不多了。邬宵寒迅速说：“姚氏并绸缎庄相关人等，全带回司狱审讯。暗格中搜的东西，一并封存。未审清前，不许走漏半个字的风声。”

不等英卓回答，他已快步走店铺。

绸缎庄外夜沉沉，匹不安地刨着青石。邬宵寒翻上，猛地一勒缰绳，随即策冲巷。

夜风迎面割来，得他眉更冷。

绛缎只是一个引。

沈香彤算准韦嵊会买那匹绛缎，也料定另一匹会落到檀宁手中。她以两匹缎为引，将两人系在同一线的两端，又悄无声息地把这线牵了宴。

他仍未看透她此举的目的，心中却已隐隐生几分不安。

邬宵寒手指收，缰绳在掌心勒一痕。

行至城前的街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由远及近，迎面来。

“司正！”

蔡辛的衣襟被疾风得凌。他一看见邬宵寒，当即猛勒缰绳，蹄在石路上向前半步。

“司正，庆楼有新线索！”

邬宵寒勒住：“说。”

蔡辛了气，急声：“那把团扇被人调换过。澜芷死后，原先那把真扇便丢了，霓班后来用的是仿品。可万寿节那日，丹烟发现手里的仿扇又变回了真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