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了一遍。

一刻，他竟松开那尸，提着灯，慢吞吞朝檀宁走了两步，声音平平板板，一句接一句：“死了就要收敛，要停，要记册。”

“先登记名姓，再记死亡时辰，用哪一张板，停在哪一间屋，一都不能错。”

他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摸一册旧簿和一支秃了毫的笔，僵直地望着檀宁。

“谁死了，我给你登记。”

檀宁不由自主朝后退去，那张苍老的脸庞，在她前幻化成一张张熟悉却又失去温度的面容。

一影挡在她的前。

邬宵寒横刀一翻，雪亮刀锋已横在老者前，生生将他拦在了半步之外。

那些重重叠叠的死者面容，恰好被那宽阔的背影所遮挡。

老者却像本没看见那把抵着自己的刀。

他站在原地，目光越过邬宵寒肩，直勾勾地望着檀宁，珠动也不动。

“死的是谁？”他问。

见无人答他，他又喃喃：“……要登记。名姓，年岁，哪一家送来的，几时送来的，都得写明白。”

邬宵寒横刀未动，目光仍锁在那老者脸上，低声问：“檀宁。”

“……我在。”

“看得他是什么时候死的么？”

檀宁站在他后，呼仍有些发。丁香油的气味从他刀上漫开，短暂压过义庄里陈腐的冷气。她定了定神，目光落回老者。

“看脏腑颜，像是昨夜才死。”

“……昨夜。”邬宵寒低声，“所以今晨东厢房的尸首已经被接走了，他却毫无记忆。因为他只记得生前的事。”

作者有话说：无

老者直勾勾盯着檀宁，手中纸笔未松，像是只要她一开，他便会立刻低把那“尸”记册里。

非死非活，连尸鬼都不算上。只是一正在腐烂，仍在行生前工作的块。那常理在前被颠覆的违和，顺着檀宁的脊骨一寸寸爬上来，后背阵阵发冷。

“接来要怎么办？”檀宁忍不安，问，“把人带回灵抚司吗？”

“当然要带。”邬宵寒盯着那老者，刀锋仍稳稳横在对方前，声音压得极低，“但不止这一。”

檀宁一怔。

邬宵寒一手探袖中，摸一枚乌沉沉的信号筒，反手抛给她：“放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