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去哪儿？”

檀宁问这句话时，脚已踩上玉京街被车碾得发亮的青石板。

邬宵寒像是早已想好了去，连半分迟疑也无：“去摘星楼。天鹿的尸如今就保存在楼净魂中。”

“……摘星楼？”檀宁不解，“我在雪霁谷，只听过灵抚司之名。摘星楼也是妖的地方么？”

“妖？”邬宵寒冷笑了一声，“若只妖，倒还省事了。凡他们想手的，就没有不能过问的。那是昆仑辖的属司。”

檀宁张了张，邬宵寒像是料到她要问什么，抬手截断。

“至于昆仑——”他淡淡，“那是仙人待的地方。与你我无关，与这案也无关。”

檀宁眨了眨。

“我不是想问昆仑。”她诚恳，“虽然……也确实有一好奇。可我方才想说的是，我饿了。”

自昨日脱离苏川的车队后，她几乎没正经吃过什么。先是谭家，后是明德殿，一桩桩事接连发生，她连饿都顾不上。

直到这会儿踏上玉京街，街边的香气混着人声涌来，才像终于想起自己还活着，空地抗议起来。

她原想再忍一忍。毕竟三日之限还压在他们，邬宵寒看起来也不像会为一顿饭停步的人。

可她若真饿在半路，只怕更耽误查案。

没法，她只好声提醒。

邬宵寒眉心猛地一拧，显然没料到，在这样的当、这样的语境里，竟还能听到“我饿了”几个字。

“饿了就忍着。”他冷冷，“三日之限压在上，没空陪你惦记吃。”

“……好罢。”檀宁失落地垂，谁知她刚认命，腹中便响亮地叫了一串，半面也不给她留。

“……你是吃不上这饭，就要让全大街都知我苛待了你不成？”邬宵寒的眉了。

“我不是……”

檀宁话没说完，邬宵寒已经转离去：“原地待着。”

街人如织，不过转，邬宵寒那玄背影便被来往行人淹没了。

檀宁合上了嘴，双脚老实钉在原，一双乌黑透亮的眸，却忍不住好奇地四观望。

今晨时风风火火，天也才微微亮，街上还只是稀疏几人影。此刻却全然不同了。

街两侧朱楼绣次第开张，檐琉璃灯与彩绸招随风轻晃，往来车也透着雪霁谷没有的致贵气。

她看够了四周，又抬望向天空，只见一列银青怪鱼悠悠掠过空。它们形似游鲤，背生双翼，腹悬着货箱布，首尾相接。振翅间鳞光闪烁，宛如一段天河云中。

檀宁盯着看了好一会，又被不远一家牙行引过去。

四个健壮伙计齐声吆喝着，一拥而上，对着一个小山般的异兽抱的抱，托腹的托腹，个个涨红了脸，才勉将它半抬离地，生生翻鼓胀肚，好叫围观众人看清上那枚方方正正的朱印。

朱印鲜红扎，上书“司农寺监制”四字。

“瞧好了，这是正经司农寺调教来的当康！”

门前牙郎拍着那当康厚实的脊背，唾沫横飞地叫卖：“此兽一吼，最能苗分蘖。耕时赶着它绕田三匝，秋收便可平添三成！就是得看牢些——这兽贪吃，胃大，若一时不察叫它啃粮仓去，司农寺不赔！”

围观众人发一阵善意的哄笑。

檀宁正看得起劲，人群里忽然钻一个挑担小贩，尖得很，只一瞥她那异族装束，便凑了上来，满脸堆笑：“姑娘这打扮，一看便是从寒地来的贵客，应该看看这个——”他左右一张望，神神秘秘地掀开担上压着的布，里赫然一袭叠得齐整的赤褐裘。那油发亮，一看便不一般。

“火鼠裘！”小贩压低了嗓门，语气越发煽惑，“能自己生的宝贝，穿上，三九寒天里都能到骨里去。搁在大商行里，少说也得千两起步，今儿我急着脱手，不跟姑娘说虚价——只要一百两！只消那些大商行一个零，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雪霁谷那样的苦寒之地，御寒之向来最是金贵。檀宁看得心微动，却想起自己京时无分文，只得意识摸上腕间那只铃铛银镯，迟疑着问：“当真有这么好么？”

小贩还没来得及开，一冷的声音便横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自然是骗傻的。”

邬宵寒不知何时已折返回来，手里拎着两个荷叶包的炊饼，目光往那件火鼠裘上一扫，边挑起一冷笑。

“正经商行里，火鼠裘少说也要千两纹银起。他百两卖给你，除了图你傻，还能图什么？”

灵抚司司正的威名，玉京无人不知。那小贩一看清邬宵寒的脸，脸登时变了，间挤半声怪响，挑起担转便跑。

小贩才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