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贺覃心右手上的纱布就拆了，新生的肤还有些，碰到冷风时会有一。

周日，贺覃心和米莎约好了在市中心见面，米莎是她不久前认识的朋友，一个俄罗斯女孩。

两个人认识的过程说起来很简单：那天课间，贺覃心在卫生间洗手，听到隔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一个脑袋探了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英语问她有没有带卫生巾。

贺覃心从包里翻一片递过去，对方如获大赦，连声谢，就这样，两个女孩认识了。

米莎比贺覃心半个，一浅棕的发扎成尾，笑起来的时候一排整齐的白牙。

此刻米莎正拉着贺覃心的手腕，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你一定会喜的，我跟你说，那是我小时候最喜的一座教堂，虽然我不信东正教，但那里的画真的很漂亮。”

贺覃心被她拽着往前走，其实不太听得懂米莎的全俄语，但那扑面而来的不需要翻译。

教堂现在贺覃心前的时候，女孩不由自主地停了脚步。

那是一座典型的俄罗斯东正教教堂，不算宏大，但比例极为优。墙是纯净的白，端矗立着几个洋葱状的穹，穹表面覆盖着蓝的釉面砖。

米莎拉着她走去。教堂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穹耸，烛台上的细蜡烛摇曳着昏黄的光，照亮了墙上那些古老的画，圣母怀抱圣婴、天使展翅、圣徒们肃穆的面容在烛光的映照仿佛有了温度。

贺覃心仰着，目光从一幅画移到另一幅画上，嘴微微张着，半天说不话来。她不是信徒，但那跨越时间的庄严和丽击中了她，让她觉得语言是多余的。

米莎用俄语低声给她讲解：“这幅是十七世纪的，据说是一位希腊画师画的，你看圣母的神，很温柔对不对？我小时候每次来这里，都觉得她在看我。”

贺覃心了，轻声说：“真的很漂亮。”她们在教堂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来的时候，贺覃心转对米莎说：“谢谢你带我来看这座教堂。真的很。”

米莎用俄语大大咧咧地回了一句：“客气什么啊！我们一起去吃个午饭，然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不好？”

贺覃心了：“好。”

两个女孩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餐馆，了两份罗宋汤和黑麦面包，一边吃一边聊。

米莎抱怨她们的统计课老师讲课太快，贺覃心说她有时候完全跟不上俄语授课的节奏，米莎立刻拍着脯说“以后听不懂的你来问我”。

吃完饭，两人在餐馆门告别，米莎坐公回家，贺覃心则坐上了回别墅的地铁。

午四多，窗外的天已经沉了来，灰蒙蒙的暮透过落地窗漫客厅。

贺覃心盘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素描本，手边散落着几支铅笔和一块橡。她右手握着笔，正在认真地画着什么。

女孩嘴不自觉地抿着，眉微微蹙起，整个人沉浸在笔尖和纸面接的沙沙声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画的是今天看到的那座教堂。贺覃心努力回忆着那些蓝穹的弧线、金星星的排列方式、正门上方的圣像画廓。

关于画画，她是买了本专业书自学的，线条说不上多老练，有些地方的透视甚至不太准确，但能看她很用心，每一笔都小心翼翼的，画错了就用橡轻轻掉，重新来过。

女孩画得太投了，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后有人靠近。

贺赟从玄关走客厅，脱大衣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目光扫过地毯。

贺覃心正坐在那里画画，铅笔在纸上沙沙地移动，整个人专注得像一尊小小的雕塑。他没有声，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她后，低看了一她正在画的东西。

男人开：“这么认真。”

贺覃心的手猛地一抖，铅笔在纸上划一多余的弧线，破坏了即将完成的穹廓。她像被电了一似的猛然转过，看到贺赟就站在她后不到一步的距离，正低看着她。

“贺、贺先生——”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贺赟低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嘴角微微动了一：“这么张什么？”

贺覃心连忙摇，“我就是……没注意到你来了。”

贺赟走到沙发前坐了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拉，将她从地毯上带了起来，直接拉到了自己上。

贺覃心整个人僵住了，声音又细又抖：“贺先生……你……”

贺赟没有理会她的挣扎，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指了指她的画。

“说一，你画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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