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怕毁了犇哥的前程，刘父同刘举一时也不敢拿常恩世要挟，只得退一步，“那……十两银总能匀来吧？另外让常恩沐休的时候指指犇哥。”

刘氏当即回绝，“常恩转过年来便要场参加会试，压不空闲来。”事关常恩前程，她寸步不肯退让。犇哥只是考童生试，而常恩离士只差一关，孰轻孰重是个人都能分辨来，怎能厚颜提这等要求。

刘父见闺女半不松，面上有些挂不住，勾得他心火起，待要开训斥，只听后传来推门声，他回便见常恩来，从容，“这有何难，待我沐休的时候，外祖父只让犇哥来便是。”

刘氏闻言，满不赞同地望着常恩。刘父本来恼怒，一听常恩答应，立刻眉开笑，“还是我外孙利，顺带那十两银……”刘氏脸越发难看，她满脸疼，“家中还要预备会试开销，实在凑不十两，最多只能匀三两。”

说着从床上枕底拿用帕包裹的碎银，往桌上一拍，“就这些了。”

见他们不拿，“嫌少的话，这些我也不给了。”说着作势要收回银钱。刘父见状立刻抢先一步，将银一把拢袖中。

刘氏见他们拿了银，便冷着脸了逐客令，“昨日已经好酒好菜招待过，今日我家里事多，便不留你们久坐了。”

刘父在心里暗自盘算，昨日连同今日到手的，已有七八两，再加常恩应指犇哥，他心中已然满意。

于是面上装几分辈面，“那俺们便走了，咱们说好了，往后常恩你得空让犇哥过来请教。”爷俩这才起离去。

待人前脚刚踏院门，刘氏当即低声问常恩，“你怎地答应他了，你准备会试时间本就不宽裕，哪里有时间腾挪来指犇哥。”

“若是不应，依着外祖父那又贪又执拗的，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看向常恩，见他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神晦暗，那压抑多年的心绪终于绷不住了，她红着睛，嘴颤抖着，“常恩，都是娘的错，年少糊涂连累了你，如今把柄落在他手上，以后便要受他要挟，娘就怕毁了你辛苦搏来的前程。”

常恩连忙上前扶住她，温声宽，“娘，你切莫这般苛责自己。当年万般难，您生我，又千辛万苦把我拉扯成人，于我而言，已是天大的恩。”

他抬手帮她拭去角的泪，目光笃定，“从前那么多坎坷咱们都一步步熬过来了，这掣肘，无需忧心，不过是兵来将挡来土掩。就像今日这般，您置得就极好，犇哥日后也要场科考的，他们行事，总会顾忌些。”

……

隔厢房墙边，常安跟常宁僵立在原地。方才娘打发他们哥俩去，他们怕娘受外祖父跟舅舅的欺负，便决定在隔厢房守着，这样但凡娘亲受欺负，便能立刻去帮衬。谁料竟无意中听到了大哥世的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