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九月初秋, 暑气尽消，天云淡。回乡路上，常恩掀开车的帘向外看，田地里农人们在忙着收粮,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谷清香, 他细嗅了嗅, 想起自己的家乡, 不知今秋家乡的收成怎么样。

连续几日的车劳顿后，这日车终于驶到了益都县城的家门。

夜中，院门的隙透家里朦胧的灯光，常恩抬手敲门，只听院里的少年扬声, “谁啊？”

“是我！”常宁本在院里的架摘，一听是大哥的声音, 面上一喜, 放篮，便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吱嘎一声开了，见果然是大哥, 少年兴地嘴咧得跟秋日熟透的石榴一样, 他先是笑着叫了一声大哥，转便朝屋里急切喊，“娘，二哥，你们快来瞧，大哥回来了。”

屋里的人听得动静，立时就跑来，见果然是常恩回来了, 都满脸喜。

也不用刘氏动手，常安常宁就主动卸了大哥上的包袱，往屋里拿。刘氏跟常恩走在后面，常恩，“不错，倒是懂事勤快了。”他转对母亲，“娘，我走的这段时日，这俩小没惹你生气吧！”

刘氏还没回答，常宁搬着包袱，不忘回给自己争辩，“天地良心啊，大哥，借我跟二哥八百个胆也不敢气咱娘，你走时耳提面命过，我们岂敢呐！”

“贫嘴。”常恩嘴角浅笑。

刘氏看着两个小的，眉舒展，欣，“他们两个，你不在的时候日日早起练功，学业也勤勉。每日里，一个将家里的缸满，一个把柴劈了，倒省了我许多功夫。”

常恩听罢，他从小牵着弟弟们的手大，读书天资各有低，唯有品行与孝，须得日日打磨方能立正派。母亲柔和心，好在他常年从旁约束着，两个弟弟才没养成骄纵习气。

待了屋里，刘氏细细打量，心疼，“怎么瘦了这么多，这段时日可是受罪了吧。”

她家住的宅附近家家都有学，她平日没少听人说起那乡试，听说考一回乡试真是遭尽了罪。

常恩宽，“没遭罪，再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见母亲圈又红了，常恩给常安一个神，常安立刻领会，打断，“娘，大哥这个时辰回来一定还没吃饭呢，咱先准备饭吧，多的时间聊。”

刘氏这才恍然，拍拍自己的额，“你瞧我，光顾着聊天，忘了正事了，等着啊，娘这就给你去碗面去。”说着就去忙活了，再没功夫伤神了。

母亲离去，常安、常宁便围着常恩，絮絮说起他离家之后家中琐事、书院见闻。夜渐，灯影摇曳，兄弟几人围坐一，意，一室温……

一直到夜，李家的烛火才熄灭。

在家歇了十几天，这日赶上常安常宁书院沐休，一家人决定回李家河村住几日。

赶上九月农忙，常恩也有意让弟弟们些农事。日日读书，不沾染农事，只会目无尘。

往年忙于科考，回村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乡试考完，时间充足，他想在家乡多待几日。

这日老族李福林正在院中翻晒秋粮。自从去年当上族后，他便彻底清闲来，没事帮着孩们侍侍粮。

见常恩登门，老族立刻搁手里活计，兴，“常恩来了。”

常恩谦逊，“族爷爷，我今日刚回来。”

他将手里东西放在桌上，继续，“这是我在省城买的一小童用的文房四宝，听说您小孙儿也要读书，这正合适。”

李福林嗔怪，“你来这里还带东西，这是跟我外呢！”

“不过些许笔墨，并不值多少钱，却是我晚辈的一心意，您莫要推辞。”

李福林推辞不，只能收。又让妻把敬贤叫来。若非常恩悉心教敬贤观天象，又怎能赢得乡邻信服拥护。如今他不仅当了族，还担了里正一职。不多时李敬贤赶来，父二人执意留饭，盛难却，常恩便留用了晚饭。直到夕西，方才辞别离去。

归家途中，忽听后一声呼唤。常恩回，便见一个六七岁的小童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直跑到近前，才堪堪收住脚步。

常恩定睛一看，正是康儿。少年眉目清亮，笑起来像初升的朝，底亮晶晶的。到底是大了，不再像幼时那般，一见了他便扑上来亲他。

“康儿，学了？”常恩语气温和。

康儿似是记起自己如今已是学的学，份不同往日，抬手理了理衣襟，神郑重地拱手行礼，“大哥，小弟给你见礼了。”

一句话，险些让常恩绷不住，失笑当场。这小活宝，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惹人发笑。

见常恩笑意难掩，康儿挠了挠，疑惑，“大哥，是我行礼不对吗？”

常恩忍笑意，虚扶了他一把，底带着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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