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腊月起，他便觉得气候有些反常，整个冬日竟无一场像样大雪，只零星飘过几片雪。早晚地上无霜，江上河面也只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往年这时候，早已冰封河面、厚雪覆野。

钟县令眉微蹙，低声沉，“李常恩……好生耳熟的名字。”

县衙，钟县令原本在签押房跟刑名师爷议事。门房通禀，秀才李常恩求见。

于是这日他就去了县衙拜见钟县令。

此刻的常恩，满心皆以学业为重，立志要一举拿乡试功名。而备考之余，他时时留心天时变化，不仅为了同窗守拙家里的染布生意，更是为了整个宗族。

若只是寻常小灾，倒也无需多虑，可这般波及全域的大旱，独善其护住族人，终究于心不安。可前些时日，族中乡人随传旱将至的言语，便被官府扣上妖言惑众的罪名，直接拘拿狱。

他教敬贤叔的终究只是，若真逢大灾之年，唯有他提前预判，才能护住全族安稳。

冬夜无霜、大地不封冻，本就是大旱将至的凶险征兆，来年夏，必有旷日持久的旱。

从此牧监依旧还是那个崔，只是里早已换了芯暗中蛰伏。

他又命族人挖族中各家井，让家家备足大缸、提前存满冬。还有家里的盐、草药等一应事一并储备，唯恐灾一起，市面动，届时有钱也难购这些资。

当不敢怠慢，吩咐门房引李常恩先去前厅等候，自己稍后便至。此时他面上故作从容，心底开始惴惴不安。

而常松涛手握腰牌鹰哨，怀揣外祖父遗志，开始在西北大营慢慢积攒势力，只待来日一展宏图。

了正月，本该是冷寒凉的时节，却日日烈日当空，常恩看着在上的太，受着涩北风拂面而来，无半分之气，心中更是笃定预判无误。

但是不怎样，他总要去县衙走一遭，一来为救无辜受累的族叔，二来为了一城百姓计，他总要去县衙游说游说。

一念及此，他心顿时一，暗自揣测，这人无端求见，所为何事？

推算旱，他便不停蹄赶回族里，跟族禀明此事。族一听，也不迟疑，立刻派族中青年去镇上买粮。若大旱来临，粮的价格会翻着跟的往上涨，提前布局才能用有限的银钱买更多的粮。

远在青山书院的李常恩，尚不知自己将常家搅得天翻地覆，竟歪打正着，给在西北大营的义兄换来一丝息机会，借着这个契机，常松涛稳稳将两万曲的军权尽数握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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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既能让百姓提前备荒，又不被安上妖言惑众的罪名，免遭官府追责呢？常恩辗转思索，一时难寻万全之法。

旁的刑名师爷提醒，“大人，这李常恩乃是县里富于家的未婚女婿，之前钦差亲破的于家女儿杀人案，替于家奔走的正是他。”

待到了前厅，见那儒生模样的少年，对他行礼，举止有度，不似那等寻衅

腥味，尸需尽快置。二人对视一，心照不宣，合力将尸悄悄拖，寻僻静掩埋踪迹，抹除所有蛛丝迹。

钟县令恍然大悟，怪名字这么耳熟，这可是以一己之力扳倒了上一任县令与县尉的厉害人。他调任益都县之前，便早已听闻此人名，竟一时疏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