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对方底，除却往日的不善，更翻涌着重的难以置信。想来是万万没有料到，他竟也闯过县试，走到府试首榜之前。常恩细细翻遍记忆，自问从未与此人有过半分集，无冤无仇，实在费解对方的敌意从何而来。他懒得究，淡淡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因为离着酉时卷已近，他直等到三梆敲响、鸣锣一声，差役逐舍收卷后才跟大家一起了考棚。

府试一共五场，并非连日连考，每场过后必会停歇一日。只等次日清晨发榜，看自己的座号有没有在府衙门张贴的红榜上，若是榜上有名，才有资格考第二场。

等他将答案誊写在卷中，落最后一笔时，二梆已响，衙役沿考舍巡走，敲梆喊话，“时日将暮，速速誊卷，勿再构思草稿！”

王知府目光扫过连片号房，见场肃然无声，所有考生均已坐定，府试大门封门落锁，确认试卷分发无误，便缓缓落朱笔，以此为令。堂前差役见状，立时扬声，声喝传：“开考！”

无

可得吃啊，不然一会誊写卷，饿得手抖有涂改就前功尽弃了。当年那霉饼都吃得，如何这个吃不得，再说众生平等，同考的饼都是这个味，大家吃得，如何他吃不得。于是拿起饼一一吃起来……

三题目里，当属“君务本”这篇八最为磨人。此题看着简短浅白，实则最易跑题。行文立意稍有偏斜，便会直接黜落局。

待全场试卷发放完毕，提调官上前回禀王知府，对试卷份数无误。

随着这一声喝令，昌和十八年的青州府府试正式拉开帷幕。常恩一气，打开试卷，跟往常题习惯一样，他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

县试由县令主持，到了府试则需由知府主持，此时王知府也已经落座，只见他正襟危坐，面容肃穆，眉间自带久居上位的沉厚威压。

检查过后，常恩跟着前面的考生到踏朱门来到堂前领座号竹签，依着序号寻到了自己的号房坐。跟县试一样，号房依然是三面墙，只余一面对着过，空间狭小仄，里面只有一桌一凳，还好自己是个瘦的，但凡是个胖墩，转腾挪都难。

作者有话说：

里掏了掏……

许是了一天的题目，心神消耗太大，考完这天晚上常恩这一觉睡得奇的好。第二天一早，他跟同窗约好一起去看榜，结果看到其他几人的眶都有些发黑，神恹恹，一副萎靡不振的样，一问才知，因为知今早要成绩，大家心里又张又激动，昨夜就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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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中场一梆声响起时，常恩已将三题答案尽数写在稿纸上，只差誊于卷中。此时肚开始咕咕作响，他辰时场，不知不觉已到午间了。

得吃东西垫垫肚了，可他拿麦饼，想到那差役掏鞋底的样，他都不敢想那差役掏了多少双鞋底，想到这里那饼真是不咽。

常恩心神平静，他信步走中，目光掠过层层的字迹，稳稳落在“卯字二十三号”之上，心微松。他榜上有名，可以参加场考试了。

待所有考生座，差役沿着号舍缓步走过，坐号递卷，一人一卷，有条不紊，不许接耳。

虽然是人之常，但府试考试的关键时刻失眠对考试来说是极不利的，力不济，后面四场如何较量！众人都羡慕常恩心沉稳，唯有常恩自己清楚，这份淡然笃定，不过是再世为人，比旁人多了几分沉淀与通透罢了。

他们还没到红榜张贴呢，远远就瞧见前方人攒动，围在榜的众人神各异，有人满面喜，有人黯然失落，亦有人神淡然……人间悲，竟全系于一纸榜单之上。

府试一共考五场。第一场侧重底，考的皆是儒学基础。全场三考题，一为四书八“君务本”，一为孝经讲义“谨节用”，末乃是五言六韵试帖诗——“赋得耕读为家”，限押“耕”字韵。

不过幸运的是，这题与常恩之前复习时过的“孝悌为仁之本”同一章，义理同源，只是换了个问法。常恩一见题目，心便知如何作答了，因为破题、承题、起讲皆是熟路，比旁人少了几分茫然，多了几分把握。纵然心中已然有了章法，他依旧习惯，先将三题作答于草稿之上。

幸运的是，一起来的同窗，也都顺利的通过了第一场考试。大家说说笑笑，正准备结伴离去时，常恩无意间抬，却瞥见不远有一目光正死死锁着自己。那人正是县试考棚前，对他心存敌意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