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归座。往院一瞧，才知是新一献艺要开始了。

此次登台，也不叫登台，因为凤儿本没在院里搭台，只是在中间的地面上铺了一块颇为宽大的红毯。此时红毯正中，人顾青衣安坐在她的古琴面前，显然是要等他这个正主来之后，才开始弹奏。

她还是那般，惯于一个人表演，没有人合。

贾琏却知，这并非单单因为她格冷僻孤傲，不喜与人合。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的气质太过于尘，姿容太过于绝丽，旁人与她合作，她只能为主，不能为衬，否则便会反客为主、主次难分。

所以，沈盼儿等人也不喜与她合作排练节目。

顾青衣此女，毋庸置疑是个冷人，上无时无刻不散发一不可侵犯的气息。但许是她和妙玉的气质太过于吻合，段、量，也都相仿，这令才刚从栊翠庵来的贾琏，怎么都难以等闲视之，恍惚间觉得她上的衣裳，都不翼而飞了。

丫鬟们给贾琏搬来了新的凳，摆上新的杯箸。贾琏一瞧这才将浮躁的心绪抛开，因为他发现他右手边就是李纨！

李纨显然也意识到这一，她压没敢回瞅贾琏一。

但是这等安排在其他人看来是合合理的。贾琏没来之前，李纨和凤儿居中，贾琏回来了，以他的地位，自然不能偏坐。

这一，连凤儿都没有任何疑虑，从屋里来的她，一在贾琏左边坐了，抬望向方的顾青衣：“怎么又是你？好了，侯爷回来了，你捡一首侯爷平时喜听的曲弹就是了。”

顾青衣颔首领命，却转请示贾琏：“不知侯爷喜听哪首曲。”

她的反应，令凤儿睛一眯。

贾琏倒也听这两个女人之间的那玄机，他觉得有意思。想来别的府上，妻妾争锋，都是拐弯抹角的表自己在老爷面前有多受重视多得。他这里倒好，主妇话里话外暗示乐姬与男主人的亲近，而乐姬则极力的表示，我与你男人并不熟。

这都是信息不对等造成的。顾青衣哪里知，他早就将司昭之心，大大方方的与凤儿代过了，她如何隐瞒的过？

于是贾琏一摆手：“尽你的《广寒》很好，未免太颓废了，我不甚喜，相比之，我更喜你那首《太上乐》。”

顾青衣闻言，眉微皱，却也没有更多的表示，随即一如既往的无视周围的人和，潜心沉自己的音乐世界。

而随着她的用心，满院数十号人，无论坐着的还是站着的，都不觉安静来。

贾琏也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关注，并不完全在乐曲之上。

这座小院，在凤儿的心打理之，已经很有几分富丽了。难得的是，在这样一个轻奢的小院，在它的院、廊上，那些一个个倾听音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