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啊。”陈在在攥他的手。

“如果没有那场买卖，我原本这辈都够不到你这样的人的，怎么可能过十二年锦衣玉的生活，我已经……我很满足了……”

“我说，没关系，他们知你是个好孩，他们会原谅你的。”

“谢谢你告诉我，让我没有像小时候那样，稀里糊涂地被卖掉。”

“带我逃走，偷偷生活，然后整个后半生都受良心谴责日夜锥心，你要过这样的日是吗？”

小小颗的泪滴在他的笑脸上淌。

“然后呢？我们要躲起来吗？”

“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们不懂我，你也不懂吗？”

他们像两个小朋友在讨论捉迷藏一样谈论着自己无望的后半生，笑着笑着泪就静静地来。

隋妄偏过，眶泅着通红的血。

可是……他也叫了他的汪汪宝贝十二年啊……

“没关系。”隋妄说。

他明白他哥哥只是想要一个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的人。

“我是个错误，我不该闯你的生活。”

“他们为你筹谋了很好的一生。”

“拿命去原谅害死他们的人？”

“真好呀，汪汪。”

“对。”隋妄回答得很脆。

“我还能……叫你汪汪吗？”

他爸妈被大火生吞活剥，而他冷漠地看着这一切，走向害死他们的凶手。

“我们不谈这个了，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受刺激。”隋妄地想结束话题。

十二年的称呼，十二年的特权，怎么能一瞬间全都收走。

——他现在在的，就是这样的事。

“爸爸妈妈你不要了，爹和哥哥你也不要了，好朋友也不要了？”

陈在在笑得眯起，隋妄嘴角挑起一个小弯。

陈在在笑了。

“看吧，你对那个孩的心，就是隋叔叔对我的心，他不可能原谅我的，永远都不会。”

“但我现在给不了你了。”

陈在在指尖掐掌心，轻而又轻地说：“我不能让你像我一样个没爸没妈的野孩。”

隋妄张张嘴，哑无言。

隋妄咆哮着打断他这一串的话，每句都像告别的话。

“我……我害死了你的爸爸妈妈……我们没可能了……你不明白吗？”

两人从好的畅想中醒来，还是要回隋妄和陈在在。

“隋妄，你扪心自问，如果是我被一个和你毫无瓜葛的孩差错地害死了，不是有意还是无意，你能原谅他吗？”

他问陈在在：“爹、哥哥、好朋友、不完的钱，你以为我想要哪个？这些东西在你之前就有了，你见我开心过一天吗？”

但陈在在不愿意。

“对，躲起来，谁也找不到。”

“原谅？”

陈在在说这两个字时只觉荒谬。

“早晚要谈的，你告诉我真相不就是把我当一个成年人看待吗？”

心脏被割的千疮百孔。

“我有哥哥就够了是因为我只有哥哥，但你有那么多人，你难全都不要了？”

“有爹，有哥哥，有好朋友还有不完的钱，如果没有我，你这辈该活得很潇洒才对。”

哥哥不能叫了，汪汪也不能叫了。

陈在在发一声苦笑。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我弟弟就够了。”

“爸……叔叔阿姨，很你，你也很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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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抬手将泪往上抹。

陈在在知，这是妈妈给哥哥起的小名。

他那双腥红的睛恶狠狠地瞪着弟弟，却无时无刻不在言说。

“他是他，我是我。”隋妄固执地说，“我不他是什么心。”

陈在在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隋妄说着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话，说这些话的瞬间，就是把他爸妈对他那么多年的养育和因为病痛而无法说的，以及熊熊大火被生生灼烧四十分钟的痛苦一笔抹消。

“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我不小了，十九岁了，我可以承担自己犯的错。”

“可是你和害死你爸妈的人在一起，会天打雷劈的。”

“你觉得你能过得去，还是我会让你过？”

“罗，南法，没有冬天的地方，我可以自己去，你不能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