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的在在又在这张床上睡了几年呢？

隋妄不知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他蹲在那张床边，轻轻碰一碰它。

轻轻一碰就嘎吱嘎吱响。

他几乎可以想象，弟弟幼时躺在这架小床上时，是不是总是整晚整晚都睡不着，整晚整晚地看着炕上安睡的一家三。

他躺在这上面肯定连动都不敢动，每次翻都会引来一阵会给他招致灾难的噪音。

陈鹏飞抱怨弟弟把他吵醒，陈建民和云磊就会一起骂他，不睡就。

隋妄把外脱来，盖在那张床上。

十三年后披上去的外能穿越时空给六岁的弟弟带来一丝温吗？

隋妄知不能。

但他不知还能怎么才能让自己的心不那么疼。

小床边是一个斗柜，玻璃推拉门，里面放着好多好多奥特曼，大小和他刚捡的那个差不多。

这不可能是陈在在的，他没有资格玩玩。

但他不能玩的玩，为什么非要摆到他面前呢？

让他只能看不能碰，时刻提醒他，他不是这个家里的孩，只是养给他们宝贝儿的一味药。

隋妄想起小时候的陈在在。

是因为这个，才喜奥特曼的吗？

因为总站在一边看陈鹏飞玩吗？

但即便这样，在隋妄带他去玩店，要他在一排奥特曼中挑一个时，他还是选了最小的一个。

-

陈家的搜查一无所获。

隋妄砸了所有的奥特曼。

他的手不能开车，晚上回去是司机来接。

不从哪里回到银月湾，都要经过隋靳东和周晴事的那条路。

以前隋妄还会有片刻心悸，在经过事发路段时忍不住去看护栏，但今天他毫无反应，无波无澜。

这条路上死了两个和他无关的人，上他就会带弟弟搬家，永远地离开南山，离开银月湾，离开那座再也不会有人去祭拜的墓，从前，和他们再无瓜葛。

他时刻给自己眠。

死的人和他无关，他只是陈在在的哥哥，没人能伤害他的孩，即便是他自己都不行。

车窗开着，风渐渐大了。

风中忽然飘过来一血腥味。

不是单纯的血腥味，还有被烤焦的味。

刚事的那几年，隋妄最怕的味。

他猛地抬起。

“停车！”

司机“刺啦”一声急刹，汽车前面的保险杠差撞到护栏。

“怎么了先生？”司机问隋妄，却见隋妄跟掉了魂似的双直直地盯着前方。

司机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挡风玻璃外什么都没有。

但隋妄问他：“你看见什么没有？”

司机：“……杂草？”

隋妄闭上，靠座椅里时满大汗。

他看到前面站着两烧焦的尸，抬起手臂指着他。

脑中浮现四个字：死不瞑目。

对不起……对不起……

他捂住自己的睛，肩膀无声地颤，包着纱布的左手渐渐泅血来。

隋妄那天到家很晚，比这周的每一天都要晚。

但那么晚了，弟弟还在等他。

短短一周，陈在在瘦得快没样儿了。

以前骨匀亭的男孩儿，现在躺在沙发上只有薄薄一小，盖着薄毯睡得好像没了呼，不凑近都看不到毯他脯的起伏。

隋妄看着他一天天瘦去，却无能为力。

他每天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弟弟谈恋，他还是和弟弟睡在一起，早安晚安都有一次亲吻，他还是会照常接送弟弟上学，询问他学校里有没有发生好玩的事。

他以为他掩饰得很好，但陈在在就是能察觉到他变了。

100的和99的，差的本就不是1，而是一用过去十二年光铺成的天堑。

一大碗甘甜的里掉去一小粒沙，哪怕只是小小一粒，正常人就不会再喝了。

但陈在在不正常。

就像他小时候挑奥特曼，也只敢挑最小的那个。

哥哥给他的很多，他就拿很多。

哥哥给他的变少了，他就拿一。

只要还在，他就能活。

他就能假装那粒沙不存在。

“哥……回来啦？”

没用人叫，陈在在突然就醒了。

睁看到他，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

掀开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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