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越来越多，说到最后嗓都劈了，“我去找他，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他说我无趣，说他留洋那些女人会说洋文会舞会说新的话，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我就去学，很简单啊，可我请老师教我洋文，教我舞，我却学得一塌糊涂，洋文老师说我音太重，舞僵，我学不会，我就是什么都学不会！”

丫鬟在旁边拉她，“太太，别说了……”

大少却一把甩开丫鬟的手，恶狠狠地盯着谢熠，咬牙切齿。

“你以为我不知他为什么带你回来？因为你好看，会唱戏，会走圆场，会甩袖！你们这些戏，天生就是勾人的，我学不会，我练了那么久还是什么都学不会，我什么都不好！”

说到这，她泪终于掉来了，但她却没，就那么着，一路到嘴角、。

谢熠看着她的样，听到她说的那些话，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突然觉得古时乃至如今被困在家里的女都很苦。

不对，是女都很苦。

但那都不包括他妈，自从认识了傅听澜后，他才开始承认他以前从来不肯承认的一件事：

他妈就是典型的欠我型母亲。

每次都跟他说自己有多苦，嫁给他爸受了多少委屈，不离婚就是因为他们这些孩，说她这辈全毁了。可她转就把气撒在他上，打他骂他，说他七月十四生不吉利，骂他克父母，骂他是扫把星。

他以前猪油蒙了心，是真觉得他妈可怜，也一直在愚孝。

后来才明白，原来可怜和可恨并不冲突。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

当然了，他爸也不是什么好人，典型的隐型父亲，一辈窝窝，又怂又坏。

有些人苦，是因为被压迫；有些人苦，是因为她自己就是压迫别人的人，嘴上说苦，其实一都不苦。

他妈属于后者，大少属于前者。

她是真的被困住了，嫁一个不把她当人的家，丈夫不回家，婆婆挑刺，她去学习却把自己折腾得不像样，努力的方向全错了，就为了讨一个不值得的人心。

她没有在卖惨，而是真的惨。

“你说得对，”谢熠看着她，声音有哑，“你学不会洋文，学不会舞，学不会唱戏。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好学，你学不会不丢人。”

大少怔愣了一，傻傻地看着他。

“但你不该为了一个男人去学。”谢熠说，“你学洋文，应该是因为你想学；你学舞，应该是因为你喜。你把所有心思都在讨好他上，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大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一个反驳的字，眶通红。

“你嫁傅家三年，持这个家的各杂事，还铺，他娘说你不好，她怎么不自己？有这个闲工夫怎么不自己上？她就是想挑你的刺。”

这话一，丫鬟在旁边倒了一气。

“你丈夫不回家，也不是你的问题。他心，喜新厌旧，他就是个烂人。你为了他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学这个学那个，把自己送容院送掉命，他吗？”

大少嘴颤抖，泪在那一瞬间得更凶了。

谢熠一气。

“我不是来骂你的，只是想告诉你，你没错。”

鬼就是鬼，本不存在什么良心

谢熠那一句句肺腑之言，直接撕碎了大少最后一自我欺骗。

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疯狂发抖，泪啪嗒啪嗒往砸，猩红血泪顺着角淌来，脸不知何时变得惨白，看着很是瘆人。

憋在心里整整三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对啊……我没错。”

谢熠心骤然加快，意识抓住傅听澜的手臂。

大少用力着，动作很急，带着疯劲儿，血泪不停往，神狠戾。

“错的是傅家那个没良心的狗男人！是天天挑我刺，刁难我的老虔婆！错的是这吃人的破世！”

“还有那个骗我变结果偷偷抢我命的金悦！从到尾，我半分错都没有！”

话音刚落，一刺骨的怨气猛地从她上炸开，瞬间笼罩了整条巷。

她上的旗袍骤然变，唰地一换了一大红戏服，周萦绕着一冷鬼气，压得人发闷，浑不自在。

谢熠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凉意，隐隐发麻，心里疯狂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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