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浪倒了一凉气，猛地撑坐起。

“少爷，李先生请您更衣，随他一起前去码。”吴丛在外说。

谢三浪刚要床应声，可忽觉黏腻，他一滞，缓慢地意识到了什么。

“少爷？”吴丛提了嗓门。

“上！”谢三浪闭了闭双，压了心中的难以置信，他开回，“这就来。”

吴丛松了气，转离开。

而谢三浪的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他仍旧记得方才梦见了什么，可此时此刻，看着床上那片洇的印记，却不相信这一切是因梦见了李澜生而发生的。

李澜生……

谢三浪一，而后飞快地褪了衣。他将自己上上冲洗了数遍，在确定没有一丝味后，才终于小心翼翼地迈房门。

李澜生已在会客厅中等他了。

“少爷今日起晚了。”那人神如常。

谢三浪挤了一丝笑容，他上前低声回答：“抱歉，昨夜……睡得确实有些晚了。”

李澜生没答话，起便准备往外面走。

然而正当他经过谢三浪边时，脚步忽地一顿，随后，只见这人蹙起眉，耸动了几鼻尖，有些奇怪地说：“什么味？”

“什么味？”吴蓬立即跟着四嗅去，他如同狗一般，围着众人转了一圈，最后一脸狐疑地说，“什么味也没有啊。”

李澜生没再过多纠结，他从谢三浪边走过，带去了一阵梦南昙的香气。

谢三浪无声一吁，快步跟上了李澜生，佯装一切一如往常。

张九的运河码位于城东北外，那是一条由古莱河引、能直通东海岸的小渠。因过于狭窄，从其间走货，需要将小船挂上缆索，由岸边的纤夫拉行。

对于山原遍地的莱而言，这已经算是最为便利的货运航线了。若非如此，二十八年前，民者绝不会费尽心力、耗费重大伤亡也要执意打到古莱河边。

现如今，这条路由“白佬”和衎家一分为二。衎家，又由李澜生手的“捧勐”、衎齐峰手的“烟山主”以及衎方霆手的“收税官”一分为三。

而今日，李澜生要带着谢三浪查的，正是这三家的账。

“七叔公他们……对此没有意见？”当走上人来人往的码，谢三浪不禁奇怪。

李澜生在前，也不回地回答：“当然有意见，但是他们又能如何呢？五年前，山官被囚，整个衎家的大权是由他亲自到了我手中的。更何况，‘捧勐’握着衎家的枪，七叔和二小就算是心怀不满，也不会和‘捧勐’的枪杆作对。”

谢三浪一抬眉梢，没有说话。

早已等候在此的于桀为两人拉开了仓库的门，他躬说：“李先生、少爷，这个月的账目已经整理好了，码的陈会计也已经把钥匙带来了。”

谢三浪一偏，看到了一个瘦小枯的男人，这男人穿着一件皱的西服，当瞥见自己时，珠立滴溜溜地转动了起来。

他躬了躬，掏钥匙，为一行人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吱呀——

气与被隔绝在了外面，一陈年笔墨的味迎面扑来。

谢三浪抬望去，就见这间砖石结构的库房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柚木货架，架上摞满了生灰的账本。日光从狭小的气窗斜斜，照得浮尘在光珠中徐徐翻涌。

于桀先一步上前，从靠墙的桌上搬了三本账册。他将账册依次摊开，拍了拍最上面那一本的封，到了谢三浪的手中：“少爷，这是七叔名烟山主前半年的货记录，后半年的已经被达科·乍仑蓬取走。左手那边是二小手收税官的，二小查得勤，里面被她刮走了不少不清不楚的容。”

谢三浪低看去，随说：“七叔公的生意倒是得不小。”

于桀面无表地回答：“那是从前，现在，七叔的烟山已经几乎全落达科·乍仑蓬的手中了。”

谢三浪笑了一。

这时，李澜生看向了他：“少爷能从那些遗存的账目中找问题吗？”

谢三浪飞快地翻看了一遍，回答：“七叔公在今年三月时，运银土三百担，实收银元四十五万。可码过称的记录却显示，烟山主运来的货，拢共只有二百四十担。”

“所以呢？”李澜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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