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关景住到家里那段时间，正好碰上黄芝实在没钱可还，债人天天上门。他小小一个，躲在阿秀背后都被吓得够呛。为了两个孩能够正常生活，除了卖掉手机凑钱，黄芝想不更好的办法。

在他最需要时对他伸援手、他信不疑的人，其实是见财开、心积虑的坏，他觉得自己被骗了。

“我……”他放筷，“讨厌他差不多吧，怎么可能会喜他。”

阿秀直的背一松来。

“好吧，不是讨厌……”

到了厦门之后，生活重压人断绝，柯文也没再听他说过故事。

他来之后，债人的上门频率从半年一次变成了一个月一次，言语激烈程度也到了黄芝都难以忍受的地步，甚至某天阿秀门，发现家门多了一滩腥臭的血迹。

“哎！还不是因为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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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龙年纪不小，对孤儿寡母尚有几分同，知黄芝不是个扔一切就跑路的人，也就睁一只闭一只，不太计较她缓慢的还钱速度。但新老大是个年轻人，一恶狠狠的疤，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柯文往前坐了：“你该不会是喜上关景了吧。”

柯文叹了气：“好，他喜你，那你喜不喜他？”

她在用命和糟糕的人生豪赌。

“但确实是那场官司让我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他认真起来，“你也知的，我以前一直觉得他可假了，都是靠给家里有钱才能赢官司。但因为你的官司，他还真得说了几句让我印象很刻的话，我那个时候就对他听改观的了。然后……到审那天，他表现得太好了，跟平时刻薄的样完全不一样。”

手机确实卖了一笔钱，几千块。

捡到关景那年，利贷换了个老大。

柯文面无表地用手撑住了。

锅从天降的柯文伸一手指指向自己：“？”

“他喜我好不好！”他言之凿凿，“他朋友亲和我说他喜我，肯定不是假的。”

阿秀一愣，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你要是讨厌他，他接了这案，说不定很快就遭网友反噬，然后跌落神坛，你应该兴才对啊，为什么要生气，还一直想着纠正他。”

虽然阿秀史颇多，一起读书那几年，柯文前前后后都见了他四五任男友。但客观来说，他对待每一段都全投、极为真挚，哪怕是只谈了几个月就分手的恋，他也一样会喝到不省人事，然后在楼梯间哭着说为什么他不我了。

柯文倒一冷气。

看对方吃瘪，阿秀偷偷笑了笑，又说：“好嘛好嘛，不关你的事。”

阿秀手一松，宽粉从筷中间回锅底。

他问柯文：“你不觉得很……很动吗！”

柯文摇摇：“你真讨厌他吗？”

算。

“啊？”

柯文不清楚他们小时候的弯弯绕绕，几次三番和阿秀一起来吃饭，都见他时不时神游天外，只以为他还挂心关景接的那个诈骗案，忍不住声问：“阿秀，你怎么会这么介意关景接什么案啊？”

“可能就这么一……觉得他厉害的？”

他嘟嘟囔囔不知说了些什么，柯文眯着听不个所以然，刚想让他好好说话的当，终于听见了一句。

所以……关景是因为这件事，才一直抵回忆小时候的事吗。

他蔫蔫地看向柯文，指和拇指堪堪留比指甲盖还小的隙：“一。”

他小幅度地摇了摇，不动不敢说，但“完了”三个字，他真是克制克制再克制，才没有抓着阿秀的耳朵大喊二十次。

阿秀把锅往柯文上推：“就是上次去听你的官司，才觉得他好的！”

被柯文冷不丁这么一问，阿秀意识就要否定：“我喜他？”

他脑中警铃大作：“不然他接他的案，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现在这个况，没了赚钱这命符，柯文也不是不赞同他再一次陷浪漫陷阱之中，有心能谈恋总归是好事，调剂调剂无聊生活也不是不可。

但这对象要是关景……

手术失败、人财两空。

“而且我是真的相信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法律设立的初衷，不应该是让普通人费尽心思防备，而是要给那些在黑暗中徘徊的弱者，亮一盏指路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