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对待私盐贩，只要不是太嚣张的，常常是不告不纠，因为实在抓不过来，一条线上一串瓜，真要抓了也多半是要钱不要人，把货和钱罚没了了事。

目送那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柳来福提着拐杖，回看了一不远隆昌货行的匾额。

常霄没有推拒，自是笑纳了这份礼。

他直言：“我所求不多，其一，要柳吉在隆昌货行大门当街向我致歉，以复隆昌货行商誉；其二，要他手书一封致歉文，上手印，今后再有人以此说事，攻讦货行，我也好有个凭证；其三，他纠缠我货行良久，散布言搅我生意，造成的损失不能轻巧揭过。”

言之意，他不仅要柳吉歉，更要实实在在的补偿。

“这却是难办了，柳老，您不如帮他想想法，好歹也曾师徒一场不是？”

他初此行，不会一吃个胖，想要的榷卖额度并不大，说来后柳二郎反而还松了气。

往前数三年，桥镇无人知晓常霄是谁，更没有隆昌货行这个名号。

且他如果不给，难免会担心常霄暗中作祟，把柳吉的事从桥一路到县城里去，到时候不仅他的名声不保，两个儿也受影响。

但若提告的一方是官牙行，质便不同了。

归结底还是柳吉这混账小的错，惹谁不好，偏偏招惹常霄？

如此，三年之后，隆昌货行多半也不仅是今日的模样。

有是不教父之过，又有人言，一日为师终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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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为了自证清白，大约已经反手把他给告了。

“常掌柜，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兜里实在是净净，一个铜也没了……”

柳来福当着常霄的面好一顿慨，常霄听了半晌，只觉得都是些没用的片汤话。

常霄没说什么，转而看回柳来福。

“常掌柜所言极是，惹此等事端，老实也是惭愧得。”

常霄为此了趟城，从柳大郎中得了准信，随即听说柳吉狱，遗憾的是成知学和侯五章早就见势不妙，溜之大吉，他们本不是河东府人士，虽照柳吉供述，他们两个已经掺和过私盐生意，莘县的衙门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这位常掌柜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主，以后多半会期与你相，不过此人可，关系稳了，你们两个都不会吃亏就是了。”

这件事绕不过柳来福，他是定要血的，想来这一这老也是心知肚明。

上来就提酒生意，显然来之前就打听过了。

想要一举拿酒榷卖的名额并非是容易事，哪怕牙行有人，也得安心等着。

江山代有才人。

“柳老，想来您今日带着柳吉登门，也是想这件事在咱们之间有个了结，大家伙都是快人，没必要拐弯抹角。”

柳吉这样的小人，得志的时候鼻孔朝天，失势的时候又大多“能屈能伸”，听到这话，当场就给常霄“扑通”一声跪了。

货

门后，他还与他爹：“怪不得这常霄在桥经营得如此好，换了旁人，定是要在酒这事上狮大开的，就算讨来的数目他自己用不掉，转手卖了也是一大笔银钱。”

他放茶盏，不再委婉。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我原是看他机灵……罢了，罢了，现说什么都迟了。”

“你懂什么。”

他朝后招招手，示意柳二郎上前，给常霄介绍：“这是我二儿柳成材，他在县城官牙行主要经手酒生意，要是有什么是他帮得上忙的，常掌柜尽开，算是老代逆徒赔礼。”

柳来福这辈经手的生意无数，见过的商贾成千，知能白手起家的，个个都不会是简单人。

他这老家伙，是该老老实实回乡养老了。

哪怕柳来福已经和柳吉断了师徒关系，但柳吉犯事的时候，他还是人家实打实的师父，这一不了假，尤其是官牙人的份，还是他亲自担保才令柳吉得逞的。

柳大郎在旁尴尬看着，几次想和兄弟一起把人拽起来，都没成功，面对常霄的注视，尴尬地解释：“这厮自打了官牙行之后捞了不少，这几日里把账目全都验了一遍，已是全给吐来了，现在兜比脸净。”

柳来福打发大儿把柳吉送回牙行，这阵柳吉都是给关在牙行后院，等着衙门那查明了私盐生意，有了确凿证据后把人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