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哥儿接过茶盏放在一旁桌上，觑着曾如意的神，斟酌：“主君今日要些什么？若要动针线，婢先去准备上。”

曾如意本想看看账的，不过常霄一走，他也定不心思，脆听了闻哥儿的建议，把针线筐搬来。

孩生的日差不多在三月里，那会儿天已见了，不用厚袄。

不过问了一圈生养过的人，都说还是要备个能挡风的小被襁褓。

今天就预备把这襁褓用的布料裁来，额外取了一兜新买的丝绵，又白又顺，到时候铺平了填去，轻盈又和。

剩的边角料，曾如意比划了一，另给团也了件衣裳，红艳艳的，正好过年的时候穿。

真想什么打发日的时候，一旦沉心来，日过得倒也快。

曾如意每天算着常霄该走到哪里了，人在中，总是比往常更加容易多思多想，有日夜里了个噩梦，梦见常霄回家来，他兴兴地去开门，结果从门打开，伸来常霄的一条胳膊，上面全是血，把他吓得当场就惊醒了。

多亏了常霄走前特地安排过，把西厢的塌挪了他们的卧房，好让闻哥儿晚间睡到曾如意边，夜里也能有个照应。

他一惊醒，闻哥儿立刻就醒了，连鞋都顾不上穿便跑到了跟前，连声唤了好几句，把曾如意给唤回了神。

“主君，可是给魇着了？”

他快速扯过一件衣裳裹住了曾如意的肩，以免着凉，待扶着人靠稳了床靠枕后，方才摸黑去起油灯。

灯亮后，屋里一就亮堂了，映曾如意惨白的脸。

闻哥儿骇了一，“主君，你上觉得可好？”

曾如意一把攥住了闻哥儿的手，顾不得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惊魂不定：“我梦着夫君，满手的血。”

闻哥儿听得后背登时冒了层冷汗，他用力咽了唾沫，定了定神，竭力安：“主君，老话说得好，梦都是反的，哪能当真呢。”

“可是从前，从没有过。”

曾如意面惶然，不知所措。

“万一是真的呢？”

说实话，闻哥儿自问事落在自己上，恐怕也会胡思想，不过主君有在，还是大月份，老爷行在外，要是主君因此动了胎气，那就是自己没当好差。

因此他挨着床沿小心坐，任由曾如意抓着自己的手，绞尽脑：“主君，没有万一，那就不可能是真的！婢瞧您就是白日里担心老爷太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闻哥儿斩钉截铁的语气令曾如意稍稍冷静来，又听闻哥儿语气小心：“主君，您得相信老爷，更要为孩着想呐。”

是了，孩。

曾如意如梦方醒，好像到了这一瞬才彻底从梦魇中逃脱。

他赶把手搭上肚，安抚似的摸了摸。

可是要他再睡，他却不敢了，生怕刚刚的梦又给续上。

闻哥儿便临时去灶屋烧了火，给泡了一盏酸枣仁茶。

酸枣仁有安神之效，有之人少喝些不碍事，曾如意浅喝了半盏，才由闻哥儿扶着躺了。

那之后梦魇没再重现，可到底给曾如意心底了刺。

事的转机现在几日后。

这日上半晌，曾如意乘闻哥儿雇的小轿代步去绣坊盯了两个时辰，回来后歇了个午觉，本想针线，可是在屋里呆得好生烦闷，脆去了前铺上坐着，沾沾人气，反倒能好受些。

冯五谷和闻哥儿一收拾柜台后的地方，搬来圈椅，摆上垫和脚踏，好让曾如意坐着舒坦。

团也偷偷溜过来，把自己了柜台的隙。

有掌柜的在，纵使没客上门，冯五谷也不好意思在铺里坐着，脆跟曾如意，说要去码上转一圈，看看有没有新来的货船，好帮着铺揽揽客。

曾如意知他闲不住，就让他去了。

不料才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冯五谷就带着个人急匆匆跑回来，大手一挥掀开了门前的厚帘，刹那间寒风涌，又很快被挡在后。

曾如意以为他这么快就招徕了客商登门，正要与人问好，听得冯五谷兴：“主君，这位是朱郎君，他说来时路上遇见了咱家老爷，帮着带了封信回来嘞！”

随即那朱姓客商便向前一步，自报家门。

“在朱永丰，在蒲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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