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夜半，孔和成被起夜的曾如安吵醒，知对方是要去茅厕，他翻了个，闭又睡了。

半夜三更，就算是县城之中，除却酒楼正店和烟柳巷，其余地方也早没人了。

着自己借力，随即看向一脸惶然的孔和成，将过往之事，字字讲明。

但真到了那里，就发现赶路的商队远不止一个。

商队中年纪最轻的两个人便是曾如安和孔和成，也是力最足，劲最的。

“此事咱们都没错，错只在作恶之人的上。今日能从孔大哥中得知真相，于如意而言已是万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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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五丈河济，转过汴、淮二河后通江。

“到了虔州后，就是唯一一段陆路，要翻山越梅岭，越过去后就是岭南的地界了。这段路是最令人打怵的，你想想，林树，咱北地传闻岭南山里有瘴气，去的人凶多吉少。”

常霄犹不放心，待随着郎中撤到另一边桌旁写方时，他低声问：“大夫，我夫郎从前有哑疾，乃是幼年落的心病，近来好容易是有了起，能重新开说话了，这回气得厉害，好似病症又有反复，该如何是好？”

八年前，从莘县发的一队行商共六人，结伴城，一路南。

说罢还有些怨怪常霄。

郎中手上写方的动作一顿，“还有此事？”

曾兴运的欺瞒，曾如意的经历，被侵吞的财，被掩藏的消息，被忽视的人命……

“脉象弦，此乃肝气上逆之征，气郁而，直冲心……”

“不过到底是年轻，底不差，我给开一剂化火的方，吃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也是怪我，但凡我这些年对此事再上心……”

织坊有些织工是住在这里的，因着偶尔会需要彻夜赶工。

孔和成忙扶他直，摆手：“贤弟莫要如此说，我与如安乃是知，咱们之间不算外人。”

“这么大的事，怎的刚才不说！”

他劝常霄：“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在我看来，总不至于因为一小事就忽而反复的，他幼年落病，是因孩童心不稳，如今大约只是一时心绪难平罢了。”

曾如意是个小哥儿，又是人家的夫郎，看诊时他作为外人不好屋去，故而始终在外面等着。

常霄受了些安，心想着要是真了什么问题，也只得再回莘县找魏郎中了。

外的郎中不说医术参差不齐，遇见疑难杂症，尤其是被别的郎中医过的病患，大多不会接手，这已算是半个行规了。

孔和成叹气：“到底是晚了太多。”

郎中想了想，叹气：“你说的也有理，对待这等病患，最该小心为上。”

“他在意此事，再说心病难医，我只怕当着您的面说，他又钻角尖去了。”

“结果一觉醒来，如安就不见了，问了店里伙计，伙计也只说看见他去了后院茅厕，但没见人回来。”

当日的细节至今说来仍然十分蹊跷，据孔和成而言，他们当时在韶州治一县城的客舍住宿，为了省钱睡的是大通铺。

他们足了万全准备，最终有惊无险地穿过梅岭，到了韶州后，只等在码乘船，走完最后一段路广南府。

常霄可以确定，有了孔和成的证词，衙门定不会放过其中疑。

曾如安正是在这期间的事。

说到最后，常霄也表明了自己与曾如意此番前来的真实目的。

孔和成叫人收拾一间净的，好让常霄扶着曾如意去暂歇，且就近请了个碑还不错的郎中。

一样是大伯侵占亲侄家财，一样是大伯涉嫌谋害亲侄，后者明显是远胜前者的大案。

送走郎中，常霄一时没有急着回屋，而是对着始终陪在一旁，还付了药钱和诊金的孔和成一拜。

他看一屋，忧心忡忡：“郎中怎么说，如意有没有事？”

那就是请孔和成前往莘县，面作证。

郎中一边把脉，一边念念有词。

诉状（小修）

“多谢孔掌柜周全，今日属实是给您添了。”

梅岭是广南府的必经之路，早就被前人走了无数回。

他们孜孜以求的公，或许并不太远了。

常霄把郎中说过的话捡着重要的复述一遍，“当是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实在是……未曾想到亲大伯行事如此狠绝。”

“话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