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曾如意在旁人的转述中听到了与自己有关的只言片语。

“从前杨树街，有姓孔的吗？”

被这么一提醒，曾如意的脑海里一蹦了一张脸。

一旁的唐老掌柜却突然：“你大哥小时候生来是个胖墩儿，一的膘，到四五岁上，突然开始条了才瘦来。那时候巷里有些小互相起绰号，就你大哥叫大胖。”

对于记好的人而言，很多事就像是一团的麻线，只要能找到并挑起其中一线，后面自然而然就全想起来了。

顺着往前捋，还真让他想起来一些当年与曾如安谈的片段。

在正如心绪起伏时，常霄作为“局外人”，相对冷静许多。

曾如意忙问对方叫什么，这回梅大光真心被难住了，想了半天也只想起来一个类似绰号的称呼。

“栾”姓不常见，梅大光果断摇了摇，表示要是有这么个人，自己多半有印象。

“我对你大哥印象很，因为算是我行以来，经手过的主顾里最年轻的了。”

梅大光仔细回忆：“我当初还十分惊讶，说广南府可远得很，都要海了，他又说真要是能海也不错，去琼州岛看看，这辈还没见过四面都是海的小岛什么样，不过又说，还是不去了，因着听旁人讲起，从广南的码去琼州，中间有一段路称作‘鬼门关’，一不小心就是船毁人亡，他家中还有幼弟，可不好那搏命的事。只要不海，风险总归低了很多。”

而桌，常霄正一靠近，最终握住了他的手。

旋即他又：“不过你们还想找当初和他一起南的行商？我倒还真知一个，是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郎君。那会儿是在铺里商量事，正巧那人来找曾如安，说家里有事，没法一起发，约好再过些日直接在码见。”

多给的十贯钱，也够吃上好一阵药了，可谓两边都满意。

但当曾如安不再是小胖，这个绰号自然就没人喊了。

曾如意更是茫然，他不太记得兄从前有什么好的友人，是这样称呼兄的。

梅大光是兢兢业业了好多年，在县有皆碑的官牙人，这样的牙人愿意堂作证，在衙门那里可信度是足够的。

“我不记得那个人叫什么，但是记得那个人铺的时候，待你大哥很络，勾肩搭背的，还你大哥叫‘大胖’。”

“听起来，多半也是以前住在杨树街的人，从前和你大哥相熟的。”

大光想带着媳妇一起去。

需知在很多人中，变卖家产是对不起祖宗的行径，都没了，何谈后来。

他试着问梅大光，“那时候他是否提起过要和哪些人门走商，里面有没有一个叫栾光的人？”

唐老掌柜目光如炬，“而且就住你家对门，孔家老二就和你大哥一般大，叫什么我还真记不清了……也是在你还没生的时候就搬走去面的镇上了，你不认识也是应当的。”

在曾如安八岁时才生的曾如意，更是闻所未闻。

常霄和曾如意答应了他的要求，连带他媳妇的宿路费也包了，等于是不钱去外县看诊。

可见梅大光记得的片段都是较为特殊的，曾如安一不胖，算得上一表人才，他记得自己当初还以为对方认错人了，直到听到曾如安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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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还真有。”

不仅如此，在搞明白官司的因由后，他还主动帮着回忆，当初帮着曾家卖铺和宅的时候，有没有从曾如安那里听说过什么如今用得上的线索。

“我当初还和他聊了不少，他说门走商，一方面是想拼个前程，另一方面，也是想趁此机会多去走走、看看。好似还说，要是顺利的话，想一路向南去广南府。”

但买卖屋宅、铺面搁在谁家都是大事，很少有人在十七八的时候就经历这些。

当初他就知，曾如安是舍弃了后路，想要靠自己的闯走一条新路来。

实在是过去了太久，常霄和曾如意原本不报什么希望，不想梅大光既是这行的，有一个优就是记好，不然多年前的老主顾若是当了回客，你却把人家忘了，岂非是尴尬，就像常霄也很擅记人的名姓和相。

那一年曾如安才十八，虽然说去也是能成亲的年岁了，要是顺利的话，或许都当爹了。

这是难得的魄力，也需要实打实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