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笔大钱，他光想想就手颤。

既是契，谁又能说得准期间会发生什么，如若人人都是君，那便单靠约定好了，又何必签契书互相约束，原本这东西就是防小人的，把全可能现的漏全都补上才是最好。

郭却：“让你写，你就写上。”

平日里的茶钱不过几百个，六贯钱则太过显，黄齐没法藏在晚间睡的后罩房里。

比起短契，契称得上事无细，皆用蝇小楷，还不止一两页那么简单，看完简直酸。

“我那兄弟姓甘，叫甘小泉，今年双九，别看年纪小，却是自打八九岁起就混迹市井，三教九没有他不认识的。要是回常大哥有空，咱们不妨一起吃顿酒，他也听我提起过大哥，早说想见见嘞。”

不等常霄问询，事阿茗已经拿一份拟好的契。

譬如在己方因故违约，需误时赔偿后面增了不少补充，原本只有暴雨涨、大雪封路等最是常见的，如今还要求写上了山洪、地动、疫病、战等等。

也算是羊在羊上。

她以为自己常用的契书已足够周全，现今却发现常霄要谨慎多了。

十五贯钱里他们分石木匠两成，便是三贯，余十二贯两人五五分，一人六贯。

能私牙人名堂的，无不是能言善、八面玲珑的人。

“该给老叔的两成，整三贯，必定一分不少，只是城中人多杂，不若还是等了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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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真是划算的话，不如直接买上一匹抱回家去，家里人肯定兴。

又：“日后咱们与旁人签的契，也把这条加上。”

他其实有等不及，恨不得立刻把钱分到手。

“那敢好，回我说给小泉听。”

原本常霄替黄齐和他爹娘递东西是不涉钱财的，但这回的钱财来历两边都清楚，不怕有什么说不清的差池，他遂一答应。

事阿茗记到后面，忍不住：“这未免也太详细，自打本朝太祖爷以来，咱河东府还没起过……”

到了门该车时，石木匠对着常霄：“常货郎，你看这钱……”

“嗳，好，好。”

以到的，他当初走来的这一步选得太对。

常霄接过，和曾如意脑袋挨着脑袋地仔细看。

其实她想的是，真到那份上，谁还得上不货么？

黄齐笑：“是私牙，官牙多难当。”

石木匠一听常霄没有不认账，说来的数和事先商量好的一样便放心。

他见常霄似乎对此有兴趣，便起了给两人引见的心思。

又是黄齐介绍，想来品该有几分保障。

先前常霄已在附近村里卖过几十匹，只是柳树沟离得远，迟迟没到。

常霄不介意与此等人相，指不定将来哪日能用上，便：“我回回城都赶得急，待回空闲多些，不赶着家去时，咱们聚一聚。”

从现在到年关前，他爹必定会能得个机会城，到时这笔钱由他爹送来，就顺理成章，不会让人生疑。

莫说是掌柜，他自问要是自己兜里也有百来贯的家底，绝对不在意十几贯买两块木改改风，保佑孙飞黄腾达。

黄齐见他应，很是兴。

回到板车上，常霄给石木匠指了去郭家绣坊的路。

曾如意率先被常霄扶着上板车，坐后抱住了装着绣帕的包袱，常霄尚留在车，站在车尾，听黄齐小声：“那笔钱……就劳驾常大哥帮我送去庄上，让我爹收好。”

两人把布匹、钱财割清楚，石木匠去赶了车到门前，把布匹挨个搬上去，盖上草席挡尘。

五十张绣帕，结账两贯余五百钱。

说来六贯钱里，他还至少得拿一半，到时给掌柜备份像样的年礼……

于是他不得不临时改主意，托常霄把银钱送走。

本以为能分个两三贯就是破天了，不想常霄这般有本事，能找到乡老木匠家传的灵木！

曾如意抬手了睛，一旁常霄却已开了，指其中几条的问题。

“能这个的，当是私牙人？”

目送常霄与曾如意夫夫两个了绣坊，换他站在板车旁边，专心守着上面的货，守着守着就忍不住摸一摸，心一会儿问问价钱，听说都是些布行的陈货，卖的价廉，但他瞧着只是旧了些，分明还是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