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沉，前后空茫，风撩起麻布衣摆和额前发丝，束发的发带在脑后飘扬，仿佛四野只余他一人。

“暑雨，粒粒米，好生一场痛快的，今年能有好收成嘞。”

青丝

过午，大嫂卫氏也来了，家里一群半大孩，包括老三家的都凑在一起满地窜，闹极了。

生意上的事他除了算账外一概帮不上忙，只能想法在别心思。

行到村树，聚在一说闲的人都预备散去，当中有人见常霄走来，招手扬声提醒，“后生，快些家去吧！看这云彩，今天雨不小嘞！”

不过终究不敢在路上耽搁太久，真要是雨落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他想到还有人在等自己，不觉越走越快，最后再次跑起来。

曾如意凑闹，旁听了好一会儿，想着将来常霄或许也会在村里置办田地的，提前学一学没有坏。

曾如意还真心动了。

两人说定后，康誉挨个抓起来看公母，给他挑了两只看起来最结实的小母。

连耿里正都在院里站了好半天，背着手发话：“定是憋了个大的，这场雨不是急雨，恐怕不小！”

常霄脆拿来举在手里，看久了居然也从中得了几分趣味。

大雨当前，每个村的地都不见人影，常在村中旁玩耍的孩童全数被叫回，一时只闻无边风声。

这一路称得上是在和积雨云赛跑，带着一叮叮当当，常霄跑了一小段路后果断放弃，改成快走。

常霄认是个上回在自己这买过杂货的老大娘，他回应：“晓得了，这就往回走！”

远。

但随着雷声愈发密集，半晌天暗如傍晚，他着实坐不住，不顾耿家人的挽留，执意要先回去。

他走近两步：“秋年年孵来，泰半都卖了，这窝是夏，本不该孵的。实话实说，夏不比、秋壮实，真要卖也少有人要的，你要是想试试，捉回去养，养不活我不要你钱，真养活了，到时你分我两个，也抵了价了，多要一个都是我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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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耿家人聚在一起讨论收成，田地是农家的基，提起这个，人人都有话讲。

好不容易过了大栅村，距离寨村就剩半个时辰路程，他把葫芦里的喝净，提气继续大步前。

隆隆雷声了数次，黑云越压越低，雨滴迟迟不落。

选好后，他教星哥儿和旺小去扯两草，大力搓绿草，在上染标记，暂且放回地上。

不过距离粟米秋收不足一月，此时雨对于农来说是好事。

“先试试手，回我再给你挑几只秋，你要是连夏都能养明白，秋更不在话了。”

母养半年就能，趁现在还没到秋冬草枯的时候，多打草晒了备，就算不菜不粮，也不怕没东西喂。

康誉的针线手艺远不如曾如意，多有向他请教的时候。

随后两人洗把手，相携着继续针线纳鞋底，顺便看孩。

他给曾如意吃定心，“有个病啊灾啊，你只来问我，我有土方能治，我会走路的时候就在家学着伺候这群尖嘴玩意儿了。”

他的分手势，笑：“嗐，甚么鸭的，家里棚都养不了，莫忘了我娘家就是这行的，回回走亲戚还要往这送嘞。”

常霄抬手扶住草帽，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跑了。

常霄忍不住气，望着暂且看不到尽的土路，无端萌发一个不切实际的愿望——就这么走去，会不会在某个刹那，前一闪，周遭涌动，推着他回到原本的时空？

常霄把手伸到背后，掂了一货担重量，以及肩上挎的一堆葫芦，所幸前日了回货，六个村走来消耗可观，能容他跑上两步。

自己吃不吃无所谓，常霄则很是需要补一补，不然成天这么奔忙，骨早晚要撑不住。

因曾如意瞧着就是个没多少养经验的城里哥儿，多了怕他手忙脚，反而不好，等大了，吃的也多。

雨未至，风先起。

雷声如同疾雨的预兆，兜砸，碎去常霄刚刚冒的幻想。

见曾如意面怀疑，康誉：“你要不信，让你家那个去打听打听价钱。”

后风车卖得还剩一个，正在随风呼呼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