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走后, 常恩轻吐一浊气，原来在这里设局等他！

刚刚他座时，明明细细检查过，分明没有纸条, 那纸条会是谁丢的？他的视线落在那半满的小陶盏上, 电光石火间, 他一明白过来——是他, 那个担的夫。

一定是给他倒的时候，借着俯的动作将纸条扔到了他脚。还好他发现的及时，不然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古往今来，科举舞弊一事轻则革除功名, 终不许赴考，重则刑、放千里, 甚至还会连累整个宗族。想到这里, 他额上沁不少冷汗，五指意识攥衣襟，再不敢有分毫大意。

接来在答题的过程中, 他还分心神提防四周, 这无形间拖慢了他题的速度。

待到夜昏沉，贡院亮烛光时，常恩第二题尚未收尾。他拿蜡烛上，就着烛火，继续作答。

冷风从号舍正面来，此时正值寒料峭，夜里风又格外凉，得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了上的衣衫, 继续伏案答题。

案烛火被风得不住摇曳，光线时明时暗，常恩从稿纸上将答案一笔一划地誊写到卷上，待写完最后一笔，只觉双酸胀发，连前的字迹看在里都是重影。

他将答卷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这才躺。此时左右邻考的考生早已歇，周围响着此起彼伏的鼾声，差役踏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贡院外路过更夫的打更声，呼呼的风声……

常恩蜷缩侧卧在的木板上，听着耳边挥之不去的声音，许久才慢慢睡去。不过经了白日险些被栽赃，这夜他睡得极不踏实，才到卯时便醒了。

看时辰尚早，他便琢磨起最后那首诗文题来，题目是赋得“青云直上”，得“云”字。

昨日初见题目，他心中便五味杂陈，对寒门弟来说，上青云谈何容易，那是寒门士遥不可及的梦。

便是今日他会试考场，看着离青云只有一步之遥，可这一步之遥是全场五六千名举最后只取不到三百人，算来约莫二十人中，方能有一人脱颖而，成为贡士。

回望多年求学之路，一路走来万般不易，生计窘迫过，学业中断过，前行路上亦有权贵从中作梗。

可千般苦楚才走到今日，纵使前路坎坷、世低微，他定要凭一才学，搏一搏这青云之路。多年笔耕不辍，便是他今时今日的底气。

他一气，从容提笔，一行行诗如行云般跃然纸上，整首诗一气呵成。及至收尾，更是直抒臆：扶摇当此际，万里自超群。

剩的题目并不难，时间也宽裕，他只需依着平日所学作答，考虑到休息不好，越往后力反而不济，影响答题发挥，他便提答题速度，第二日便已将所有题目答完，只等收卷。直到第三日申末，随着堂上云板敲击五，会试第一场考试结束，自有差役来统一收卷弥封，由专人誊录。

回到小院，常恩吃了晚饭便倒大睡，直睡到第二天晌午方醒。

想起第一场考试贡院发生的，若他猜得不差，明日场中必然还有暗手。他若一味避让，常家只会步步。

应付考试便已让他分神无暇，剩两场考试时间漫，终究防不胜防。与其被动接招，不如主动击，搅对方阵脚，让对方莫要把力耗在自己上才是。

想到这里，他从枕翻一个用油布层层裹的小布包。这是他临行前，岳父亲手给他的。

岳父知晓他与常家积怨已久，多年来便暗中搜集常家把柄，只盼有朝一日能借此牵制对方。

常恩摸着手里的布包，若非迫不得已，他实在不愿此刻便将岳父千辛万苦寻来的把柄拿。留着这些证据，日后再寻旁证叠加，方能发挥最大威力。如今仓促动用，难免打草惊蛇，对方必定会四打，设法将事遮掩抹平。

可贡院之危机四伏，接来两场考试防不胜防，他手中也唯有这张底牌可用。犹豫再三，他改换笔迹，将证据誊抄两份副本，再附上匿名密函，遣人分别送往都察院与兵。都察院御史掌监察之权，兵武将，两压力一同压，他就不信那常将军还有空构陷他。

……

夜渐，常家府邸却灯火通明。都察院御史亲至府中，不知说了什么，待送走御史后，常衍坐在堂上，脸铁青。人纷纷低敛眉作鹌鹑状，生怕惹来主迁怒。

室四安静，落针可闻。在这寂静无声中，只听“啪”地一声，桌被拍得震天响，人们心猛，接着便听家主沉声吩咐，“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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