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

常恩正忙着应酬宾客, 瞥见母亲脸有些苍白，便上前，“娘，您气瞧着不太好。”

刘氏面上微愣, 抬手抚了抚面颊, 脸上挂上笑, “许是最近忙得, 你只应酬客人，不必我。”

想到母亲为他成婚连日劳，最近确实累坏了，他心疼不已，嘱咐母亲好好歇着, 其他的事自有他来。

酒席上大家推杯换盏好不闹，大家吃得尽兴, 常恩也满心兴。

到礼挨个席面敬酒时, 他先是敬了主桌上的族里众位德望重的族老，接着是书院的恩师……一席席敬来，又到一桌时, 常恩冷不丁看见混在宾客里的一张苍老的脸, 他心一惊，记忆似又回到八岁打猪草的那日，当年二人不过匆匆肩，只见过一次，但他绝不会认错——是他，那个得娘自毁容颜拒绝二嫁的外祖父，他怎么在这里？

见对方好整以暇的端坐在席中，正等着常恩敬酒。常恩一时脚微顿, 握着酒的杯微微收。禢靴

刘氏见了心里暗叫糟糕，刚刚只想着打发了爹，让他安静吃酒席，别在这节骨上一个劲儿的问她要钱。这会敬酒，可不是就跟常恩撞上了。

刘氏抬脚匆忙上前引荐，“常恩呐，这是你外祖父，许久不曾登门，你幼时未曾见过，今日既见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众目睽睽之，常恩忍心中的厌恶，依礼躬见礼。

刘父都未挪动一，安心受着外孙的大礼，想着自己是解元公的外祖父了，满心的自得，只见他慢悠悠的开，“读书人最重孝，往后行事，我还要看你的孝心。”

常恩心里明白，这外祖父骨里就是个贪的，如今见他成了解元，张便拿孝拿，那要银钱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他面上平静，规矩回，“外祖父教诲，晚辈记了。”话里挑不半分错。

刘氏站在一旁，面上撑笑意，心底惶恐万分，唯恐父亲当众说有碍常恩的话，既怕他搅黄今日喜宴，又忧心坏了儿前程。心绪绷，手指意识揪了衣摆一角。

好在刘父见常恩态度好，满意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并没有再言语。

一直到将宾客都送走，刘氏那揪着的心才稍稍放。

她目送父亲走远，圈泛红，心沉甸甸地，常恩今日大婚，正是人生大喜之时，她不愿让他知晓那外祖父已经用世拿了她家了，只轻叹，“往后怕是要被你外祖父频频纠缠。”

常恩只当老人家又跟当年一样，专程来讨要钱财，温声宽，“娘不必烦忧，些许银两我尚能承担。”

常安常宁收拾完了院，见娘跟大哥才从门送完客回来。常安瞥见娘圈通红，随问，“娘，今日喜庆日，你怎么还哭上了？”

没等刘氏回答，常宁拿着抹布抢话，“这你都不懂，定然是瞧着大哥娶了媳妇儿心里喜落泪，咱们好生打拼，将来成婚，早晚也能叫娘再哭一场喜泪。”刘氏本来心郁结，被小儿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

常恩解释，“还不是怕外祖父以后常来打秋风。”

常安见状凑上来宽，“多大一桩事，他若是总上门来讨要好，索把人接回家茶淡饭供着，不几日他自己便会打退堂鼓。”

刘氏满腹隐忧无诉说，只得勉苦笑，“就你歪心多。”

见大哥还杵在院里，常宁微微皱眉，“大哥，你还在这儿磨蹭什么？房烛夜，难不成要让新嫂嫂独守空房？早些过去，早日给我添两个大侄儿，保咱娘再喜泪两场。”

常恩被打趣的耳尖一红，刘氏抬手，嗔怪地拍了常安胳膊，“贫嘴。”

转又挥手撵人，“快去陪着新娘吧，别在这儿挨这小调侃了。”

常恩这才往隔院走去，他满心都只当作钱财琐事，并不知母亲此刻备受煎熬。

……

新房红烛摇曳，于淼早已褪繁复的嫁衣，换了一淡雅的常服，正支着腮坐在桌边。一日大婚来，她倦怠得目光发直，只怔怔望着一神。

丫鬟秀珠听见廊有脚步声，快步走向门，抬看清来人，面上立刻喜地回禀告，“姑娘，姑爷来了。”

于淼一听，立刻慌忙直腰背，又抬手拢了拢散落肩的发丝。

常恩跨门来，见她这副正襟端坐的模样，面上失笑，难为她平日大大方方的人，今日这般局促。原本因外祖父到来引起的烦忧，立刻抛到九霄云外。

“让娘久等了。”常恩温声开，听见“娘”二字，于淼脸颊霎时染上一层红。

于淼指尖不自觉捻着衣边，善解人意，“无妨，今日家中宾客本来就多，自然要应酬一二。”

秀珠识趣地屈膝“姑爷、姑娘，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婢便先行退了。”见主应允，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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