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听得此脸面煞白，浑发抖，袖中双拳死死攥起，指节泛青白。他竟不知，因为自己捐了银，因为自己这个岳父，常恩竟要承受这般羞辱。

于兴昌也不知他是怎么走书院大门的，回家就病倒了。

夜里他竟发起，昏昏沉沉说着胡话，一声声唤着“娘”，把李氏吓得手足无措。婆母已经去世多年，相公今日这般，是烧糊涂了，还是想婆母了？

正思忖间听他又在那里说起胡话，李氏凑到枕边细听，只听他声音哽咽，带着孩童般的无助与绝望，“娘……他们都笑孩儿是棺家之……娘，咱把棺材铺关了吧……关了就没人笑孩儿了……”

一字一句，锥心刺骨。李氏听得鼻尖一酸，泪无声落。

许是多年不生病了，于兴昌这一病，竟缠绵了好几日，仿佛要把这几年积攒的疲惫与隐疾，一脑儿全发作来。

也是巧了，他还病着，准亲家刘氏来拜访。如今正是槐刚盛开的时候，刘氏去赶了个早市发现有卖槐的，就买了不少，蒸了满满一锅槐窝窝，想着送给于家些。于家总三不五时的送东西，她总收家东西，也没什么好回的。

这槐窝窝胜在是家里的味，尝个新鲜。她来了，自然知于老爷病了。第二日常恩就来看于兴昌了，未来岳丈病了，当女婿的自然要来。

于兴昌望着常恩，只随问，“在书院里适应吗？夫……同窗都好吗？”

常恩应是，“书院很好，夫治学严谨，学识渊博，同窗待我也很好，于叔放心，您好好养病，莫要挂怀我。”

听听，同窗待他很好？他若不是亲自去了一趟书院，就信了他的话，这孩从来不让别人心，只报喜不报忧。但他越这样，于兴昌越心底愈发愧疚难安，那揭不开的隐痛也无法言说……

让淼淼送走常恩，看着忙前忙后的闺女。常恩懂事，闺女贴，看着这一双好孩，于兴昌心总算好了些。

心好，上的病也去的快。不过一场病让于兴昌足足瘦了七八斤。

都说病去如丝，他还没好齐全呢，就有人上赶着来添堵了。

这日家带着采买慌慌张张来禀告，采买赶集时听闻有人在散播谣言，皆传李常恩心机沉、品行不端，看中于家家财丰厚，趁于小名声有瑕无人敢娶，刻意攀附算计，哄骗于家定婚约，实则意图日后吞并于家家业、吃绝。又言他毫无真才实学，全靠于家砸钱学，是钻营取巧之辈。这般品行，科举必遭考官厌弃，终难有之日。言传得有鼻有，如今已然传得沸沸扬扬。

见老爷听后一言不发，家心里七上八。他太了解老爷了，拍桌骂人还罢了，这般冷静才是真被气到份上了。

果然，见老爷再抬，那神跟冰锥一样，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戾气。看得家心里发，老爷一直为人宽厚，他跟了老爷二十年，从没见过这般神，简直比吃人还可怕。